戚衍只是看著她，冷冷的吐出三個字，“你過了。”

左悅笙純良的眨眨眼，歪歪腦袋，只是眼神中的冰冷，讓人忍不住遍體生寒，“陛下您說什么呢？臣妾哪兒過了？是臣妾不夠資格管理這后宮嗎？還是因為臣妾沒有替您張羅這大選之事，臣妾的爹爹不同意選秀礙了您的眼了？”

“你胡說什么！”戚衍皺著眉頭厲喝一聲。

眾人都沒有想到，左悅笙會突然如此大的膽子，說出這番話來。

跪在地上的眾位秀女低垂著腦袋，勾起的唇角怎么都下不來，罪魁禍首更加是沒有料到會有如此好的效果。

大庭廣眾之下與戚衍爭吵，這種事情若是傳出去，只會說左家女子無賢無德妒忌成性，連帶著左家之女也會難嫁。

左悅笙怕嗎？不，她從不怕這些，前世作為一線女星，受到的是全國各地的惡意，上一世的輿論，對于她來說只不過是讓人厭煩的蒼蠅罷了，這個世界的輿論對于左悅笙來說，只不過比互聯網的惡意重了一點。

只要是輿論，不論是有無證據，所考慮的也不過是如何去運營輿論，凡事只要找準了點，輿論的最終點只會是她確實的受到利益。

就在眾人以為左悅笙一定會和戚衍大吵一架，甚至于戚衍本人也這么覺得時，左悅笙卻突然笑了，她低眉順眼福身道：“陛下您教訓的是，是臣妾說錯話了，既然如此，臣妾也就不打擾您了，先行告辭。”

說著帶著眾人離去。

誰也沒有想到，左悅笙會突然間就這么認了錯，更加沒有想到她會直接干脆利落的離去。

戚衍皺著眉頭，一直盯著左悅笙離去的背影，目光沉沉，對于選秀之事，戚衍比左悅笙更加排斥，當時同意，也只不過是為了膈應右相，想要扳回一局罷了，沒成想，最后卻難為了自己。

前幾日才不過初選就鬧出了許多事情，現在復選，更加是手段齊出，每件事看著都像意外，其后又有哪家插手，哪家在其中渾水摸魚，誰都不清楚，戚衍懶得管那些事情，對于這種宮斗事件，他自小在宮中陰暗處長大，早就司空見慣，然而一開始就斗得這么狠的，他也是第一次見。可想而知，若是入了宮，不止前朝不穩，后宮也難以安寧。

戚衍心中憋著一股子氣，沒處發泄，正好就看到左悅笙在那兒仿佛在責罵秀女，被她爹惹惱的一股子氣瞬間就升了上來，然而話剛出口，他心中就有些后悔了，然而左悅笙卻突然一改之前的綿軟，像只小刺猬一樣，扎的人生疼，隨即又及時止住了脾氣。

戚衍一口氣還沒撒出來，就又被憋了回去，氣的更狠了。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秀女，眉頭緊鎖，“既然惹惱了皇貴妃，就罰你們跪在此地，日落之時才可離去。”說完便拂袖而去。

眾秀女聽到此處，心中頓時一驚，有些秀女甚至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戚衍，卻對上戚衍冰冷冷的目光，原以為，左悅笙頂撞了戚衍，怎么樣也會是左悅笙倒霉，卻沒曾想，左悅笙倒是自顧自的離開沒受一丁點懲罰，反而她們卻是被遷怒。

這一日不過是嬤嬤見她們規矩學的差不多了，才放她們休息。然而出來這檔子事，還被戚衍罰跪，只怕過一會就傳遍了宮中，明兒個，嬤嬤怕是會更加嚴厲的把控她們，絕不會讓她們出來了。

杜全福低著腦袋跟在戚衍身后，對于御花園中那群愛惹事的秀女，心中是萬分厭惡，本來他還能安安穩穩過好這幾天，現在，陛下與皇貴妃娘娘吵架了，這幾天怕是難熬了。

剛想到此處右邊卻傳來驚呼一聲，一名黃衣女子直直沖著戚衍懷中倒來，就在快要觸碰戚衍時，剎那間，戚衍身子一轉，啪嘰一聲，那名女子狠狠將頭磕在青石板路上，磕的是頭破血流，看著就讓人覺得腦殼痛。

還沒等杜全福開口，一大群鶯鶯燕燕就從另一處走了過來，見到戚衍頓時一驚，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就開始慌慌張張的行禮，聲音也是參差不齊。

“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戚衍從御花園那邊走來眉頭就一直緊皺著，現在看到這么一大群人，光是行禮聲就吵的他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的教養嬤嬤是誰？”戚衍問道。

這話自然是問的杜全福的，可他不是負責這內務府的，一般都是方總管先告訴皇上，然后等文書下來了再告訴他一遍，先如今方總管臥病在床，代理總管是個傻帽，除了爭權奪利什么都不會，更別提這種事情了。

杜全福悄聲問了好幾人，都沒人知道，急得是頭上冒煙。

突然間，一個看上去十四五歲左右的秀女，大著膽子道：“回陛下，教養奴婢們的嬤嬤是玉蘇嬤嬤。”

戚衍微微頜首，示意知道了。

那名秀女頓時喜笑顏開，其他秀女看著不免惱恨的攪緊手帕，心想著剛剛為什么自己不膽子大點兒，這樣先在陛下面前露了面兒，日后選秀之時，賜香囊的幾率也能大些。

然而下一瞬，那名秀女就笑不出來了，其他秀女也是跟著一慌。

“來人，將底下這名秀女抬出宮去，朕的宮中不需要這種連路都走不穩的妃嬪，傳話給玉蘇嬤嬤，讓她好好教導新秀女規矩，路都走不穩，規矩也教不好，要是入了宮，朕豈不是走哪，哪兒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那個磕破頭的秀女原本是想來個美人送懷，卻不成想戚衍卻沒有任何配合之意，反而讓她直直的摔倒在地，她要是起來了可不得在眾人面前丟臉，只能佯裝撞暈了腦袋暈厥了過去，然而聽到要被送出宮去，心中頓時一驚，顧不了顏面。

她裝作悠悠轉醒的模樣，只見那幾個太監的手馬上就要碰到她，頓時一個鯉魚打挺，驚叫一聲。“你們是誰？別碰我！”

剛避開那些太監的手，她一轉身看到戚衍，頓時一臉驚喜，叫道：“陛下您快救救奴婢，這些太監不知道要對奴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