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于前方大型貓叫現場的出現，徐淵體內也不斷發生細膩的變化。

這種變化，就如同周身在暖暖太陽光下，而四肢百骸深處猛然竄出一絲冰涼，這冰涼若有若無，卻始終帶著微微涼意在全身流轉。

而且，涼意每轉一點距離，就散開一些，帶著如同觸電一樣的震動，強化著徐淵經絡的韌性，并給徐淵帶來一種，似癢非癢，似熱非熱的觸動。

簡而言之，就是爽。

這是什么情況？

徐淵雙手放在身后，強忍著體內的震動，對著李嫣柔鄒覓，傳音問道：“他們這是怎么了？”

李嫣柔笑了笑，回道：“這還用說嘛，他們認出你徐大哥你了，所以嚇得趕緊學貓叫認輸。”

鄒覓也是忍俊不禁，傳音回道：“看來，徐兄你當年干的事情，給他們留下了十分深的印象啊。”

我當年？

徐淵旋即反應過來，先前聽藍靈兒說，十年前，自己挨個廢過不少門派弟子的道心。

可為什么在南姝國時，自己也被認了出來，他們卻沒有這種見了鬼的樣子？

徐淵將自己的疑惑說出，鄒覓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節，但李嫣柔倒是找出了原因。

“很簡單，徐大哥你當年廢的大部分是高位宗門弟子，還有幾家超位宗門，出這種事情，他們肯定不會主動宣傳，所以中下位宗門弟子知道的很少。萬幸當初我在閉關，要不可能也要被徐大哥你廢一回。”

鄒覓點點頭，認真道：“我也很慶幸。”

徐淵懂了，也就是說，對于中下位宗門的人而言，自己是個大好人，而對于高位以上的宗門弟子來說，自己就是個大魔王。

看著眼前這群學完貓叫，一個個用求饒眼神望著自己的仙門弟子，徐淵心中再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個反派。

他想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么這么做。

但他同樣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道心可以被毀？

道心是什么？

徐淵默默在青師給的知識里，搜尋著有關道心的內容。

道心有兩層意思，一是表面的，是能讓人向道的心，具體而言，就是立志要成仙的信念。二是內在的，是能讓人成道的心，即真正與天地通體，超脫萬物，具體而言，就是神秘莫測的心境。

一心向道的信念，或許是可以摧毀的。

但真正能夠讓人成仙的心境，是不可能被摧毀的，因為其與天地通體，更遠超天地。

原來如此，我想明白了。

徐淵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幫滿臉恐懼的人，嘆了一口氣，開口道：“如果道心能夠被摧毀，那還是道心嗎？不過是虛假的妄想罷了！”

那些驚慌失措的人們，聽見徐淵這句話后，皆是渾身一震，如醍醐灌頂，豁然醒悟了什么。

是啊。

道心，是能讓人成仙的心。

仙人超脫不可思議，永恒不滅，那道心又怎么可能被摧毀？

所以，能夠被摧毀的是虛妄，道心從來都不可能被摧毀。

既然能破碎只是虛妄，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這里，一群人身軀都站直了幾分，目中也不再有害怕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敬佩、感激、尊重。

先前那位出頭的李先生，最先對徐淵行禮，之后說道：“感謝仙師明言道心。”

他牢記規則，不敢說出徐淵的真名，但同是仙門中人，以仙師稱呼徐淵，已是最大的敬意。

李先生感謝徐淵后，對著三皇子趙明書說道：“皇子殿下，此番皇儲之爭，我退出。”

“什么？？”

趙明書聽此，立馬慌了：“李仙師，我們還有機會的…”

李先生沒有聽完他的話，只默默再次對徐淵隆重行禮，之后便離去。

李先生就這么走了，但沒有人認為他是怕被徐淵收拾。因為在場的仙門弟子很清楚，李先生這么做，是在感謝徐淵明言道心的指點之恩。

此時，有了李先生的開頭，其余人也一一效仿，用同樣的方式，來感謝徐淵對他們的幫助。

才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除了徐淵三人，其他在場的所有仙門弟子，都已經退去。

幾名皇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他們本以為，今天是仙師們各展神通的時候。

現在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就跟做夢一般。

幾十個打一個打不過，被嚇得學貓叫，對方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后，然后就走了？

我是不是碰上假仙師了？

他們心中都有這樣的想法。

最為尷尬的是，他們這次只帶了輔佐仙師來，現在派人再去叫高手，往返的時間不一定夠。

無奈下，他們只能苦笑著，看自己這個十九弟準備怎么安排他們了。

另一邊，徐淵也是楞了半會兒。

此情此景，和在南姝國的時候很像，但南姝國是因為有成仙機的恩情，今天算是怎么回事？

難道說，這么簡單的一個道理，他們自己就都沒想過嗎？

“幫助十余名仙門弟子感悟，獲得功德值400。”

這都能獲得功德？

“系統，你確定你沒壞嗎？嘴炮都能有功德？”

“回答，我沒壞，有功德。”

“……”

徐淵聳聳肩，對著發楞的趙潛道：“他們都走了，現在要怎么辦，你自己定。”

趙潛回過神來，想了一會兒，開口道：“今日之后，父皇如果還不認可我，那么就可能在祖靈一關，或者在成為皇儲后的考核中為難我。現在有這么好的機會，我很想一個都不放進去，讓自己做唯一皇儲。但這樣我會樹敵太多，日后就算登基，也會有損國力，而且，我有兩份恩情，想在這里還了。”

“不用解釋這么多，我們選擇了你，就是相信你。”徐淵擺了擺手：“你想做什么，自己看著辦。”

“嗯！”

趙潛感激的點點頭，之后對著那幾個孤零零的皇子道：“三哥，七哥，你們若是不嫌棄，跟我一起入深淵如何？”

聽到趙潛的話，三皇子趙明書，還有七皇子趙善慶，俱是以詫異的眼神看著趙潛。

趙明書率先開口道：“十九弟，你有幸得三位仙師相助，只要攔在這里，便是唯一皇儲，為何還要讓我們進去？”

“是啊，十九弟，如果我是你，我就這么做了。”趙善慶長得很胖，性格也偏弱，說話有些怯怯的。

他們不是不想進去，是不敢。

萬一進去之后趙潛坑自己，那下場更慘。

趙潛直言道：“當初是三哥你送來了海源瑪瑙，這才止住了我的身體惡化，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得。七哥你每年都從私庫里出錢，支持邊境，救了不少邊境的將士，我這是替他們報恩。”

趙善慶奇怪道：“十九弟，你怎么知道我資助邊境的？”

“因為我在那里，待過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