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什么，其實并不存在。

最起碼，現在的吳法絲毫不敢承認，他現在除了力氣大些，身體強壯些，幾乎已經是一無是處了。

但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你倘若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差距太大，人們很難看清楚這些差距，從而讓人計量清楚，心底究竟有多怕。而現在，面對吳法這個弱到極致的修者，眾人眼中，看到的確實最恐怖的人形怪物。

神仙殺人于無形，而眼前這個家伙，殺人那就是實打實大的粉身碎骨。

“用巨弩，給我死那個家伙。”甄翟兒歇斯底里的喊。因為項脊梁剛剛提醒他，現在的包圍已經被這人撕開口子。

混亂開始時，谷口內的李淵那些人，已經發現那里的異常，有這么大的動靜，一定是千軍萬馬來相救呀。想及此，原本已經身疲力竭的將死之人，紛紛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僅存的騎兵上馬，步兵持槍。

“沖啊！！！”

李淵翻身上馬，一邊下令，一邊拉弓射箭。他這在隊伍南列，看不清北邊谷口的具體形式，只是想著不知道是世民從何處搬來的救兵。敵人陣勢調動的很快，顯然是大隊人馬來了。

“你們先走。”李淵說著，又跟人要了兩個箭筒，剪支足夠的話，他可以自信多抵擋片刻。

要知道，這李淵的箭術，那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想當初，雀屏中選，李淵正式靠的箭術，娶了隋朝神武公竇毅的女兒，而竇毅為女兒的擇偶標準很是奇特，他命畫工在一張大屏上畫只孔雀，然后請了數十位王公貴族公子，讓他們比射箭，靶心就是孔雀的眼睛。

李淵抽箭，嗖嗖幾箭，將身后追趕那些人射翻在地，他目光毒辣，這些日子被圍攻的功夫，早就將那些領頭人物的衣著相貌記了下來。這幾箭過去，也是瞅著哪些人去的。

結果，這些人自然是倒霉了，孔雀眼睛射得，他們的眼睛，也射的。

士兵見李淵如此了得，紛紛吼叫著拼命。

那邊，吳法已經橫沖直撞，大殺四方。

這一眼望去，幾千人在圍困數百人，這一幕，實在是徹底激發了吳法的殺性，連日的憋屈和無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谷口位置很快被清理，就再李淵箭射群雄的時候，吳法也將那些封路的碎石，隨手舉起，然后輕輕拋出。吳法力氣極大，往往一顆丈許高的石頭，被他隨便就能丟出千步之外，他們將這些封路的石頭從山頂滾下尚且廢了很大的功夫，而吳法卻是隨隨便便，就能丟出很遠。

“這...”李淵收弓望天，但見天空之上，巨石、青銅戰車橫飛，落在山谷山，砸的人仰馬翻，樹木盡斷...

“這該有多大的力氣？”李淵看在自己手中的弓，剛剛升起的豪邁，瞬間就被對比下去了。

“這是投石車？”敵人似乎已經沒有了繼續沖擊的架勢，李淵抽空回頭望，就見一個疑似他兒子的身影，正手插巨石，掄起丟向山谷一頭。

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原本還想著繼續螳臂當車的那些普通流民見勢，立馬停下腳步，不想繼續上去送死。

不過，他們停下了，那山頂的石頭可沒停下，有些圓形的石頭被丟到山坡上后，居然又順著山坡給滾了下來，石頭巨大，滾勢驚人，一時之間，甄翟兒手下，又平添諸多傷亡。

“項老？”甄翟兒瞠目結舌的看著項脊梁，他很想從項脊梁口中聽見：“沒事兒，自己人之類的話。”

可項脊梁臉上驚詫的表情，也如他一樣，如此一來，不用說甚，也知曉，這人不是項脊梁的人了。

“哎...”甄翟兒有種大勢已去的感覺，任憑他如何下令，卻無人敢上去阻攔，即便是滾下幾顆巨石，也被那人隨手舉起，丟出又砸死一片。

“用弓箭射，射不死那人，也給我把李淵給我射死。”甄翟兒氣急敗壞，驚怒交加的下令。

此時，所有人都看到谷口處，一個威風凜凜，一夫當關的怪人正信手拈來一般的，輕松寫意的丟巨石。

李淵帶著的那些人雖然也很詫異吳法的來歷，但詫異之余，更多的是驚喜，驚喜天佑他們，有如此猛人，他們這次可以活下來了。尤其是踉踉蹌蹌被人扶著跑來的老胡，這一刻，隨為出險地，但老胡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這哭倒不是說害怕什么的。只是，他是遺憾，老周沒有跟他一開出來。

很多士兵是不認得李世民的，他們只知道這人是救他們來的，尤其是那人身后沖來的那十幾人，明顯都是他們的人。

“世子？”終于，有一人看見吳法，驚訝的問。

他顯然是人的李世民的，他現在雖然驚訝李世民為何如此兇猛，但轉念又想，將軍李淵還在身后掩護，立馬開口道：“世子，將軍還在后面。”

“嗯？”吳法怔了下，將軍？哦，是李淵吧？吳法看是看過高中歷史課本的，大致知道李淵和李世民他們的一些事情，玄武之變了，貞觀盛世之類的，他略有了解。

忽然，吳法想到了李柷手里的那策竹簡，開頭所說，怕就是這武德年間的李淵吧？

既然來了，那邊送佛送到西，去看看那李淵究竟是何模樣。

于是，吳法舉著一塊大石到頭頂，準備當做擋箭的盾牌。就在這時，一路追趕而來，喘著大氣兒的劉文靜，立馬跟著吳法，鉆到那個大石頭下，看著吳法插入石頭內的手，咋舌之余，覺得很是興奮。

“世民，你失憶了，怕你忘了將軍模樣，我給你做個向導。”劉文靜喘著氣說。

“好。”吳法點頭。

其實，李淵剛開始也不知道身后就是他家二郎，他只知道那邊發生混亂，似乎有人來救他們了，想著既然是有死無生，那邊配合那邊，殊死一搏。他本就在隊伍的南邊，看不清北邊谷口發生的事情，他若要早知道有那么一個猛人在大殺四方。他早就沖過來了逃命去了，還留在最后，耍什么帥。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剛剛那一刻，他都想到自己活不下去了。

但現在，當李淵轉身，看著那個舉著石頭，幫他擋箭的人時，李淵木在那里，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

李淵驚訝，但吳法心中的驚訝，一點不比他少，甚至更驚訝，因為這李淵的模樣，當真就是他父親的模樣。親生父親的模樣，一模一樣。

“爸爸？”

“二郎？”

一路跟來的劉文靜，略有些尷尬的站在這巨大的石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