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感覺有點不太好，但是我還是問了，一個最俗套的問題。

“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覺得有點累了”，雖然依舊濕潤的眼眶否定了她自己的說法，但是還是盡量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

“你知道的，我之前因為失憶，所以對你們的記憶都消失掉了，可能也很難像以前一樣明白你們的心意的”，雖然覺得是不是說一些安慰的話，一些能夠最直接的表現自己的關心的話會比較好，但是最終，我還是選擇了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沒什么想法，可能稍微帶一些愧疚之類的情感吧。

雖然感覺的確對于這種情況很抱歉，但是我必須承認一點，我在越來越帶入自己是個提督的過程中始終沒能忘記自己并非這個世界的來客，是一定會離開這里的，

所以或許許下諸多的諾言而最終無法實現，或許并不是什么好事吧。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自己以往可能有些不太好吧，給大家帶來很多的困擾什么的”，手指不斷的繞著自己的銀灰色中長發的興登堡，露出了我來這里之后始終未曾見到過的猶豫，

“雖然的確如此，但是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啊，而且也沒人說什么啊”，密蘇里可能依然是想開個玩笑來緩和一下氣氛吧，可能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吧，無法在沉重的氛圍或者環境中保持太長時間的安靜什么的，當然也可能只是對興登堡是這樣吧，

但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興登堡沒有說話，而我則是被這樣的話所帶入到某種狀態之中了。

或許還和眼前的艦娘的反差巨大分不開關系吧，我想著，第一次覺得眼前的景象如此的真實，不再像是隔著屏幕看電視一樣，或者說通過vr設備看一個虛擬的世界一樣，第一次的，我就好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將本來就已經淡掉的那種客觀感進一步消去了，

或者說是殘存的那種下意識的冷漠感吧，無論發生了什么，無論出現了多么讓人驚訝的事情，都好像可以被我理解一樣，

或許這個狀態一直在不斷的弱化，但是密蘇里的話就像是導火索一樣，引爆了這一點，讓我第一次感覺到連續不斷的新鮮感。

而眼前的眼角濕潤的艦娘，也真真正正的被我用一個從來沒有過的看什么都覺得真實的眼光打量了一番，

無論是放在床頭的黑色軍帽，還是身上穿著的緊繃著的顯露出相當好的身材的軍裝，亦或者是長度相當短的小短裙以及形成鮮明對比的兩條長腿，大概第一次才覺得，原來興登堡也有這樣的一面啊，并進而想到了那些我曾經有過接觸的艦娘，

每個艦娘，原來都是不一樣的啊，她們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只是往往都隱藏在職責以及命令之下了，即使偶有放縱，也不過是有限度的，有意識的在控制的放縱，可能也并不是她們最真實的一面，

而這大概也和這個世界的常態有關吧，假如徹底的放開自己，大概也會沉溺于和平以及悠閑的日常生活了吧，就像是來到我的鎮守府的那些新的艦娘們的原來那個鎮守府那樣，提督以及艦娘都相繼徹底放開了自己，或許的確會覺得非常的幸福吧，但是很快就被找到空子，然后被摧毀了，

這雖然并不是鎮守府被毀滅的主要原因，但是一切可能減弱鎮守府戰斗力的原因都必須盡可能的消滅掉，這大概也是那些能發展壯大起來的鎮守府所必須的東西吧。

而興登堡，高傲就是她的常態，即使有限度的放開了自己，也不過是和密蘇里生生氣罷了，誰又能想得到她背后的真實情感呢，

而即使我現在意識到了，即使我是這個世界原生的提督，我想我也不能真的就去回應她，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安慰一下對方了，盡管這樣的手段實在是有些俗套了。

默念了一聲抱歉，我拿出我在艦娘交流中心兌換的東西，因為想著最近可能用不了那么多，所以也就買了六個，除了肯定要用掉的四個，剩下的兩個本來也就是做個救急的用處，但是沒想到這么快就派上用場了。

“雖然感覺有點唐突，可以成為我的婚艦嗎？”，伴隨著說出的話，我也打開了紅色的小盒子，里面被夾著的是一枚白色的環狀物，

倒也不是什么鉑金或者白銀材質的，僅僅是一枚沒有任何標記的不銹鋼材質的戒指罷了。

“為什么，就因為覺得我很可憐嗎？”，意料之中的問題從興登堡的口中說出，

“你是這個鎮守府最早的主力艦娘，假如一定要論貢獻的話，我想你其實應該是最大的吧，所以我覺得或許也只有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一下我的愧疚了吧”，我如此的回答道，很平靜，但是帶著些認真。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緒，假如沒有感情的話，又為什么要成為婚艦呢？”，沒有看我，揉著眼眶的興登堡也很平靜，雖然語氣中的那種賭氣的感覺還是很明顯就可以感覺到的。

“感情總歸是需要培養的，而我過往確實太過于冷漠了”，我也只能如此回答了，

“所以說？”，她看著我，有些疑惑，

“所以說，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成為我的婚艦，我們可以在往后的生活里面慢慢的陪養感情之類的，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這樣的表情出現了”，我算是比較堅定的說了出來吧。

婚艦在某些方面相比起現實世界的婚姻來講可能沒有那么多的感情屬性，但是我想在其他的所有方面或許都是遠遠超出的吧。

或許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接受吧，她只是接過了戒指，沒有帶上，僅僅是攥在了手里，相當緊的，

我也只能說一聲“那我就先走了”，然后就離開了這里，也沒有留下來再多說什么可能并沒有什么用處的話。

去干什么呢？雖然感覺要做的事情有些始亂終棄的感覺，但是按照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或者基于這個世界的價值觀而發展起來的有些特色的提督和艦娘之間的價值觀來看的話，我要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應該被譴責的事情，而是一種很正常的行為，

是的，雖然剛剛又多了一位新的婚艦，但是我還是要去給已經成為婚艦的幾個艦娘送去她們本來早就應該得到的戒指。

而在我離開后的房間里面，沉默持續了一陣子，但是很快就在密蘇里重新露出的笑容里面瓦解了，

她緊緊的抱著還在沉默的興登堡，開玩笑一般的說道，

“真是好啊，難得的哭一次就能成為婚艦，我要是也試一下或許就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了呢”。

“你說什么？”，就好像是被打開了開關一樣，雙方一下子都忘記了這件事，或者說都嘗試著回復到過往的生活狀態當中，就在興登堡揮出的一拳的時候，

但人無法跨進同樣的河流兩次，而過往的生活狀態也怎么可能復原呢？

無論是興登堡還是密蘇里都明白這一點，但是她們依然選擇了不改變，并不是因為懼怕改變，僅僅是因為這樣就已經足夠好了，不需要有新的元素加入進來了，

而即使突變出現，或許嘗試著恢復舊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