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請問是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嗎？”

“是這樣，燕華大學校門對面街口有不良商販違法經營，請問你們可以出面治理嗎？”

街對面的不良商販……

雙雙驀然醒悟之前攤主那番話是對顧呈懷說的，他昨天就開口趕過人。

一時間，她不知作何反應。雖然手抓餅攤主確實是違法經營，但從沒有人會去驅趕他，甚至城管每次例行檢查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法外容情，不去為難這些生活艱辛的人。

攤主固定在這一帶經營，時間久了，她也從隨口閑聊中了解了他的家庭情況。

工傷砸了腰，老板賴賬不負責，他賣了老家的地治病。后來妻子跟人跑了，留下六歲的女兒和他相依為命。

腰傷干不了重活，沒有城市戶口又不能申請低保，迫于無奈才經營這種低成本的小買賣勉強度日。

生活的艱辛全寫著那張滄桑的臉上，就算顧呈懷不知道這些遭遇，也能從攤主佝僂的腰上看出他的不易，何苦要去為難他，竟然打電話投訴？

雙雙看著顧呈懷的背影，從他一身精致優雅的著裝中看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以前從沒有發現這一點，他在她眼里是完美無暇的。

可是今天，她發現他似乎連基本的人情世故都沒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漫上心頭。

獅子后，打完電話的顧呈懷轉身，和怔然看著他背影的雙雙視線不期然相遇。

來個人同時一怔，雙雙是個喜怒都形于色的人，對他的行為不滿，直接冷著臉轉開了視線，像沒看到他一樣徑直出了校門。

“雙雙。”顧呈懷開口叫道。雖然覺得自己沒做錯，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雙雙像沒聽到一樣，走到馬路邊左右看了看往來車輛，通過人行道去了對面街口。

顧呈懷從十二歲以后就沒看過別人臉色，這多少年了，她是第一個冷著臉忽視他的人。

為什么，因為他剛才的投訴電話趕走了小吃車讓她買不到夜宵？

顧呈懷看著雙雙跑到街對面的煎餅攤前跟攤主說了什么，然后幫忙收拾攤位，送走了小吃車。

他在校門口等著她返回，但雙雙卻轉身去了夜市，從頭至尾都沒看過他這邊一眼。

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顧呈懷等了半個小時沒見人返回，這才想起橫穿小吃街有條路通往燕大北門。

也就是說，她刻意繞后門躲開了他。

回公寓的路上，腦海里不斷回放轉身那一瞬雙雙看他的那個冷淡眼神。

她是個活潑開朗的人，臉上幾乎時時掛著近乎神經質的笑，每次話還沒出口，嘴角先泛起笑意。

這樣一個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卻用那種冷淡疏遠的眼神看他，顧呈懷很意外，原來她也是有脾氣的。

雖然被甩臉色很讓他不悅，但是因為好久沒人敢用這種臉色對他，這種不悅轉變成了一種趣味。

太順風順水的日子只會索然無味，開導了自己后，顧呈懷決定不計較雙雙的態度，主動發消息解釋。

“我昨天有給那位攤主錢讓他不要在學校門口營業，他答應了，但第二天還是來了。”

發完，他靠在沙發上等消息，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打開卻是一條經紀人詢問下午照片是否能用信息。

顧呈懷這才想起自己的工作，指尖飛速點動屏幕，回復“不能”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