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戰，當集中靈文兩方的三生境靈者猛攻一處，撕開裂口，歹人便不戰自潰。”

說話的是一向缺乏自信的陌雨，也不知是她聽聞昨晚楊若宇被襲，還是其他原因，此時竟然主動獻計。

“不……不可！”

出聲反駁的是文靜。

“因……因為如果其他方向沒有三生境靈者，即使攻破，那大部分叛賊也會逃了去，他們可都是二分境的靈者。”

“陌雨大人言之有理，文靜之言也需考慮。”

文家那個中年婦人綜合了二者的意見。

“依我看，分出四個三生境靈者布控在文家大院的四面的外圍，隨時捕殺逃竄的歹人，其余三生境靈者與我一道，猛攻一處。”

“如此甚好”

“好”

“……”

呂仁的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都各自散去準備去了。

襲擊策略敲定，文靜暗自松了一口氣。

“陌……雨妹可曾修習兵學？”

楊若宇還是覺得叫她雨妹更好，反正人家都把自己叫作兄長了。

“正是，文老派我此行便是讓我實踐兵道所學。”

原來如此，這才是文老派他二人來此的真正目的。

所謂兵學，便是排兵布陣之學，只不過在這靈界，排的不是兵，而是靈者。

非要說是兵，那也是靈兵。

文者大道中，兵學也是一大出路，只是文者大多醉心于至理大道，常常瞧不上這充滿血腥氣的“兵道小道”。

因此修習兵道的文者很少。

今天楊若宇經脈內的元氣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但恢復的上限依舊是他之前吸納煉化過的元氣量極限。

看來要想體內元氣源源不斷，那就得多多吸納煉化元氣，這樣即使元氣用盡，也可以自行吸納補充。

可這元氣的存在飄忽不定，他之前也就偶然發現過幾次而已。

元氣可遇不可求，倒是修元的一大障礙。

“列陣！”

呂仁一聲令下，一身鮮衣束發的靈谷子弟和衣色略顯暗淡的文家子弟奴仆便里三層外三層，將文家大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排在內側的，都是清一色的文家灰衣男奴，也不知文家到底有何依仗，才能在男子獨尊的靈界女子當道這么多年。

“靈谷世兄，你我同為男子，文天此舉是為文家乃至靈界男子尊嚴利權而戰，世兄何以不助我反而助紂為虐？”

文家大院屋頂之上，文天領著眾侍衛向院門外的楊若宇喊道。

楊陌兩人此時正立于山上觀戰。

文天的稱呼和言辭一如當初易主之變時，而且他身后那六位侍衛，分明就是春夏秋冬雨雪六名侍女。

“傳令下去，活捉文天和那六名侍女，不可傷他們性命。”

“是”

侍立一旁的文家子弟下去傳令了。

“兄長與他們幾人可有淵源？”

“有，也沒有。”

他模糊不清的回答讓陌雨自覺住了嘴，再問下去恐怕也不會有什么結果。

見山頂的楊若宇沒有回應，文天也不惱，繼續和六名侍女穩立房頂。

六女一改之前第一次與楊若宇相見時的嬌弱模樣，個個腰背挺直，持劍而立，隱隱有巾幗英雄之風范。

“首攻我來！”

呂仁正欲下令進攻，楊若宇卻飛身而起，踩著鳳漩，將自身元氣全數外放向七人站立的文家房頂。

“轟”

那建筑在元氣的互相撕扯下瞬間分崩離析，只剩下斷壁殘垣。

文天主仆七人也是飛身而起，躍至一旁的空地上，雖稍顯狼狽，卻躲開了元氣的攻擊。

“攻！”

“殺……殺……”

呂仁一聲令下，一時間靈谷文家一方聲勢大漲，內外圍子弟全數馭起靈力，躍向了文家大院。

楊若宇耗盡全身元氣的全力一擊，雖沒有什么實質戰果，可積壓多年的情緒終于得到釋放，心中覺得大爽。

世事無常，如今他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無知之人了。

修元與修靈不同，前者是很耗體力的，雖累癱在地，但想到文天剛剛狼狽逃竄的樣子，卻笑出了聲。

“兄長……”

在文家子弟的幫助下飛速趕至山下，陌雨將他扶向了一旁的山地上休整。

經過半年的攻擊，原本小巧精致的文家大院此時早已破舊不堪。

數百靈者的靈力波動甚至將外墻的磚瓦都震落摔碎。

可這處搖搖欲墜的文家分支何以能夠在文家半年的圍攻中堅持下來，這才是他好奇的地方。

就在沖鋒的靈者即將抵近文家外墻時，他們腳下的土地卻突然開裂，所有人都在往縫隙中掉落。

不過多數靈者還是靠著靈力飛身而起，避免了繼續下落，可一些靈力低下的靈者在掉入裂縫后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然后便沒了動靜。

有的靈力稍高的甚至還被什么東西給扯了下去，然后也是一樣的下場。

之后裂縫便自動合攏，完全沒有開裂過的痕跡。

如此有違常理的駭人場景令圍攻的眾人一時間不知所措。

楊若宇也是一臉驚色，完全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是靈鼠！”

“快，向裂縫處大撒靈糧！”

陌雨一眼便看出了這靈糧作物的天敵，呂仁雖然不知道靈鼠，但也相信陌雨作為文者的見識。

果然，當把文家儲備的靈糧撒至之前的裂縫處時，那土地居然再次開裂，無數與人一般大小鼠影在裂縫間竄動，爭搶靈糧。

呂仁這才看出了文天利用饑不擇食的靈鼠防御外圍的用心，于是在靈鼠爭搶靈糧時命令道：

“躍過裂縫，直入院內！”

眾子弟這才重整隊形，繼續進攻。

果然，那靈鼠只顧爭搶靈糧，完全沒有在理會從裂縫上空躍過的人群。

“畜生就是畜生，不中用！”

文天站在院內高處觀望戰局，見精心布置的靈鼠防線就這樣被輕松突破，忍不住罵道。

所謂靈鼠，便是靈谷這等種植有大量靈糧等天地靈物的地方大量存在的靈獸。

這種靈獸只吃含有充沛靈氣的靈物，既填飽肚子，又可以提升靈力，饑不擇食之際，身懷靈力的靈者也是它們掠食的對象。

作為靈谷麥原仆役家的女兒，陌雨倒不是因為文者的見識才知道靈鼠的。

隨著她的講述告一段落，楊若宇這才記起她的出身，也難怪她之前在文院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是沒有底氣的自卑吧。

兩方的靈者即將短兵相接，難道文天僅僅是憑這靈鼠才堅持半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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