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雨晴在小鎮內四處視察這剛剛攻占的屬地，小鎮內外很快便恢復如常，所有戰斗過的痕跡都被飛速清理了。

這個小鎮名叫石鎮，因為小鎮四周幾塊高大的石頭而得名。

“跪下”

有靈錦宮子弟帶了一人前來。

“少宮，此人乃是小鎮的頭領，他已承諾知無不言”

跪在地上那人衣著干凈整潔，完全不像經歷過剛剛的戰斗。

難道說著這人都都直接沒有任何反抗，便向偷襲的靈錦宮子弟繳械投降了？

楊若宇只能這么想了，可奇怪的是，這人雖然年紀輕輕，現在卻沒有半點顫抖畏縮之意，又不像怯懦之輩。

東方雨晴觀察了此人一陣子，然后道：“抬起頭來答話”

那人應聲抬了頭。

“你很識時務……”

這位少宮問了這人什么話，楊若宇沒有在聽，不過他卻覺得眼前此人無比眼熟。

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他于是坐在了一旁，仔細端詳起此人的面龐。

“你姓什么？”

他突然打斷了東方雨晴的盤問。

那人立即答道：“鄙人姓李，單名一個智字”

李智沒有半點擔驚受怕的意思，只是平淡地滿足著這些勝利者不過分的要求而已。

“靈谷靈院中的李家你可曾知曉？”

面對楊若宇的追問，李智愣了一下，不過又很快鎮靜回復道：

“不才曾經在靈谷靈院掛名修靈過，奈何靈賦有限，靈力不曾有進，如今已經離開靈院許久了”

楊若宇在愣了幾秒之后，連忙起身去扶李智：

“你可還記得當年的文院首席？”

見到曾在靈谷有過些交集的李家故人，他有些激動。

李智看著他的臉龐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一時也忘記了自己階下囚的身份，隨著楊若宇扶起的動作站了起來。

這李智當初在靈谷靈院所有外姓世族的掛名子弟中，是一個獨特的存在。

他既沒有靈院第一外姓世家楊家的深厚背景，也沒有靠著自己脫得奴籍的靈院普通子弟那般天賦異稟，實力高超。

當然這個楊家并不是楊若宇身后的這個楊家哈。

李智與絕大多數靈院外姓世族子弟一樣，無心修靈，只是在靈院掛個名，整天游山玩水而已。

不過他有一點與其他人世族子弟不一樣，那就是其人雖然無心修靈，卻從來不主動欺壓普通子弟甚至是身在奴籍的奴人。

偶爾他還會有心結交些靈院普通子弟，遇到沖突，即使是在奴隸面前，那也是盡可能地退讓。

從當初他與普通子弟陳無極之間的事，就可以看出。

面對陳無極不滿世族子弟不思進取，卻享有靈院特權的挑戰，李智愣是挨到了整個靈院的普通子弟和世家子弟為此事形成大對峙的局面，也沒有派自己的家奴去輕松擊敗他。

這人天賦平平，家世平平，相貌平平，卻甚有自知之明和遠見，耐心也十足，不得不說是人如其名，多少有些智慧。

“文院首席？！”

李智也大概認出了眼前一身云白錦衣的楊若宇。

“今日原是當年的文院首席率人輕松擊敗我等，一點兒也不冤枉啊”

他說著便要再次跪下去，卻被楊若宇阻止了：

“擊敗你的不是我，乃是這位靈錦城少主啊”

兩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身后一臉茫然的東方雨晴。

沒等東方雨晴有所反應，楊若宇又接著道：

“當初就覺得你與平常世家子弟不一般，這不，這么短時間便成了這小鎮頭領”

說完他拉著李智去往一旁的座位，好不容易才讓他安心坐下。

“不敢不敢，都是其他世家子弟抬舉，才推舉我成了這小鎮頭領”

按照李智的處世之法，在與各世家保持和睦平衡的情況下被推舉上位，倒也不奇怪。

可楊若宇卻不明白了，這小鎮何以就成了李家這種不大不小的世家的統領之地。

李智對他沒有隱瞞，原來這小鎮中的一切事宜都由李家張家王家這種小世家操持，只有沙漠與大漠之外的臨界之地，才有諸如靈谷那般超然存在的勢力駐守。

李家這些小家族就是在為漠外的大家族做苦力，將用水資從靈錦城換取的上好靈錦儲存起來，然后定期運往大漠邊緣，交給駐守的靈谷等大世家的子弟。

靈錦的大頭都被他們占了，李家這些小家只能分些殘湯剩飯，但也是樂此不疲。

楊若宇和李智坐著談話之時，東方雨晴，林青和楊冰以及林母四女就在一旁聽著，完全插不上話。

“此人與我有舊，少宮詢問完畢，還請不要傷他性命”

一直被忽視的少宮終于再次有了自己的分量。

她想要問的，剛才兩人談話時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首席保我性命，實在是……”

似乎說出太多假大空的感激之言對于李智來說有些困難，這對于處世滑圓的他來說本來不是什么難事。

最后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鞠長躬。

李智當初與初出東幕的楊若宇有很多相似之處，雖然之前在靈谷時交集不多，可他還是對這個世家子弟有好感的。

至少在這種世家子弟面前，不會有諸如當年的陳無極那般懵懵弱小的人遭遇不公。

誰生來就能天下無敵呢，楊若宇有過懵懂弱小的經歷，如今感受最是真切。

東方雨晴一直沒有答復他的請求，她就看著這個剛剛還把這個小鎮的頭領夸得天花亂墜的仙，不說話。

這個小鎮長期以來對靈錦城的盤剝，靈錦城子弟對其的恨意，哪是楊若宇三言兩語就能化解的。

這時又輪到這位很是自知的李家公子自救了：

“少……少宮，這段時間家內狐假虎威，低價換取靈錦城水資，實在是該死得很，為了補償……”

李智之前似乎沒有這般渴望活下來，從他之前的平淡態度就可以看出。

按照他所說，東方雨晴帶著人在小鎮四周的巨大石塊內，發現了大量靈錦。

這些石頭都被鑿空了，留下了外殼做倉庫。

要不是李智坦白，沒人能夠發現它們。

他對諸多世家的背叛，楊若宇一時也說不清是對還是錯。

貪生怕死，出賣背叛這些字眼，似乎不能完全概括這個李家公子。

至少楊若宇個人來說，他對這人是有好感的。

最后所有人都去搬運石庫中的靈錦了，李智身邊也沒了看守，東方雨晴放過他了。

“就讓此人，帶你混過前方靈谷的防線吧”

原來少宮翻過李智的原因還有這一個。

這時，前方沙地瞬間塵土飛揚，數量不詳的靈者正往這邊趕來，看來是靈谷一方派來查看動靜的人沒錯了。

“首席師兄，還請不要向靈谷言明我背叛一事，不然家內……”

李智對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的性質還是十分清楚的。

這位比自己更早進入靈谷的李家公子喊自己師兄，他還真的有點不習慣。

點了點頭，他一直都想著給這人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