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竹，明天就是你入庭三十周年紀念日了，有沒有懷念醉月閣的靈月嫩鴨？”

“你猜呢？”凌夢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猜你懷念了。”

“所以……”

“我必須要請客！除了醉月閣的靈月嫩鴨，我還要順便還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我邪魅一笑。

“你的笑容有點不太正常啊……”凌夢竹縮了縮脖子，“什么秘密？”

“我啊，攢夠錢了！我在悟道街買了一處仙居！”我驕傲地挺起了胸膛，聲音中充滿著自豪。

聽到我的話，凌夢竹卻像是見了鬼一樣，滿臉的不相信。

“你哪來的那么多靈石能在悟道街買仙居？你才工作多長時間？忽悠我也要有個限度好不好？”

我嘿嘿一笑：“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攢的靈石？想不想知道我哪來的那么多靈石？”

凌夢竹帶著懷疑點了點頭。

“既然你想知道……”我故意頓了頓，看著凌夢竹迫不及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那我肯定不告訴你。”

“昊然！你是不是……”凌夢竹的小臉憋的通紅，但還沒等她繼續說下去，我就打斷了她。

“不過，雖然現在不能告訴你，但你要是答應我一件事的話，我就向你全盤托出，一點事情都不會瞞著你！”

“那你先說是什么事情，我再看看答不答應。”凌夢竹有點將信將疑。

“其實，這也算是我的一個小小的請求……那個……鑒于這座新的仙居環境極佳，靈氣充裕，毗鄰宇都宮和納元池，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只住我一個人的話，實在是有點暴殄天物。所以，我誠摯地邀請你……”

說到這，我還是有點底氣不足。不過明白這一時刻重要性的我，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和我一起住到這個新的仙居里。”

看著凌夢竹激動的神情和逐漸濕潤起來的眼眶，我就知道，這事成了。

“你什么時候會耍這種心思了……”凌夢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在努力地控制住，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只能是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

“想知道我現在為什么會耍心思了嗎？”我的笑容十分燦爛。

“你又要我怎么樣才告訴我？我人都給你了……”凌夢竹嬌嗔道。

“不，我這次不要條件。”我笑了笑，一把摟住了凌夢竹嬌小的身子，“我全都告訴你，從今往后，我對你不會再有秘密。”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驟然靜止。只有我的心跳聲，還有懷中凌夢竹的啜泣聲，還能證明時間依然在靜靜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所以……”凌夢竹擦了擦已經流了出來的眼淚，“我果然還是很好奇，你哪來的靈石在悟道街買仙居。”

“那我可就說了。”我咳了咳，清了一下嗓子。

凌夢竹抬起了頭，濕潤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

“你先猜一猜？”

“你……”

“別生氣別生氣，我說，我說……”

……

“決事殿新歷2103年，仙字64號令。

“悟道街秦昊然，因違反《宇都宮魂魄實驗安全管理辦法》第七條第三款，《宇都宮魂魄實驗倫理公約》第六條第八款，《宇都宮守則》第三條第二款、第四條第五款之規定，擅自使用未經宇都宮核驗批準的人間魂魄進行試驗，直接導致實驗室設備損壞，間接導致區塊靈爐受損，致十二名工作人員二級輕傷。

“經決事殿三名承聽員評議，現根據《天庭安全工作準則》，《天庭仙事賠償參考意見》，《天庭事故責任劃分指導》，對秦昊然作出如下處罰：

“責令秦昊然停工三年，全面復習工作有關規定和安全操作注意事項；責令秦昊然對十二名受傷工作人員進行療傷花費十倍的靈石金額賠償；取消秦昊然百年內的工作報酬發放及獎金評定資格。

“經仙士殿的資格核查，確認秦昊然目前的資產剩余不足以完成全部賠款，現強制收取其位于悟道街的仙居一處，換算拍賣價格補充賠款。

“決事殿決議到此結束。秦昊然，你可還有意見？”

“沒有意見，我認錯。”

“很好，今日決議到此結束，希望秦昊然你能知錯改錯，也希望各位能夠引以為戒，不要抱著僥幸心理違反工作中的相關規定。好了，現在我宣布，散會。”

……

“你說，你是不是個笨蛋。”

“我是。”

“……你為什么非要這樣做呢？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樣做風險多大。”凌夢竹氣得小臉通紅，但語氣卻意外地并沒有太過激烈。

“……”

“你說啊！說好的沒有秘密呢？”

“我……我騙了你。當初買那處仙居的時候，我不是在制械所打的工……”

凌夢竹小嘴微微張大，有點難以相信。

“果然……我就說制械所怎么能收你做兼職……那你到底是在哪搞的靈石？你為什么要騙我？”

“我是在靈元廳借的靈石……”

“你瘋了跑到那種地方借錢？”凌夢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當時……不知道那么多……他們說的挺好……可是這計算利息的方法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我本以為兩百年之內足夠還清的，沒想到它們利息是按利滾利算的，按照他們想法，要三百年才能還清，利息加起來是原價的兩倍……”

凌夢竹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

“其實即便是這樣，這個利息我也是能還清的……但是一年之前宇都宮突然降薪，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的時間不夠我再找新的兼職，我只能想辦法節流。”

“所以你就去凡間找流魂？就為了省下申請材料的那么兩顆靈石？”

我無聲地點了點頭。

“你干過多少次了？”

“從一年前降薪的時候就在這么做了。”

“你還干過什么？”凌夢竹小臉通紅，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倒是說啊！”

“去醉月閣吃飯的時候，我看起來是在吃，但其實是把那些仙肴隔空放到了我的乾元袋里……然后會去夜市賣給那些低價收剩仙肴的。”

“還有呢？”

“我打坐的時候其實是在納靈化玉……”

“還有嗎？”

“我可以不說嗎……”

“比如，你的閉關也是假的吧？”

“……”

“還有什么？”

“……”

“……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凌夢竹輕嘆了口氣，“我不在乎那么多了。不管你做了多少，其實我在乎的就是一件事：你騙了我。”

“對不起……”我深吸了一口氣，“是我錯了，我欺騙了你的感情。我對不起你，你想走就走吧。”

“讓我走？你怕拖累我？”凌夢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我，看得我一陣不自在。

“自作多情。”我冷哼了一聲，“該看清我的本質了吧？我不是騙了你嗎？”

“騙不騙的先放在一邊，先說你接下來一百年沒有收入的日子。

“靈元閣那邊的利息還要繼續滾。如果這百年之內，靈元閣想不起來你這茬，之后的一千年你還要一直繼續還債。要是想起來了，沒準你得還兩千年的債。”凌夢竹的目光鎖在了我的身上，仿佛看穿了我的內心，“遠的都不說，咱說近的，接下來你有地方住嗎？”

“瞎操心，我的事用你管？我愛住哪就住哪。”

“接下來你還要不要修煉？有地方供你安穩修煉嗎？”

“天下之大，還能沒有我修煉的地方？”

“就算有地方修煉，你的靈石從哪來？憑空變出來嗎？”

“大丈夫何患無靈石。”

“就算有靈石，你接下來怎么生活？”

“你怎么管的這么多？”

這句話一說出來，凌夢竹反而笑了起來：“你以為我為什么要管的這么多？”

“我管你為什么……”

“別演了，我看著都累。”凌夢竹收起了笑容，“昊然，都一百年了，算上在玄陽門的時候都已經三百年了。為什么你還是這樣一個傻小子？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什么都不懂？”

“……”

“雖然走錯了路，但你的方向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因為我才陷入今天這樣的境況，然后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你以為我會這樣？”

“因為你？自作多情！我當時也和你說的清清楚楚，在悟道街買仙居，我自己修煉的話太浪費，我才想讓你也住進去的。但……”

“算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別演了？”凌夢竹的眼淚流了出來，“我的意思很簡單，你給了我這么多，我卻在你陷入危難的時候轉身就走，這不可能。”

“這是我說的第三遍，自作多情。”

“你……”

“你煩不煩！滾！”

“你說什么？”

“滾！滾！滾！還要我再說幾遍？你不是說我騙了你嗎？感情受傷了還留在這和我賣弄感情？我瞧不起你！”

凌夢竹呆愣了一會，然后深吸了一口氣，默默點了點頭：“好的，我滾。”

看著凌夢竹搖搖晃晃離去的背影，我暗自嘆了口氣。

不過還好，我的眼淚沒有流出來。

至少在她面前，這最后一點面子還沒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