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業火。”

望著涼州城四處肆虐的焰火，黎夜艱難的吐出這四個字。

看著如今久違的紅蓮業火，黎夜那死寂已久的心猛地跳躍了起來。

一個名字在腦海中浮現。

他本想直接淌過火海，但業火卻在他面前漸漸散開。沒有燒灼的痛楚，也沒有炙熱的氣流，仿佛這漫天業火都是虛設。

雖說黎夜直行無礙，但他身后的一干隨行之人則無法通過，只能用仙氣護體。

但這一路下來，還是被業火燒沒了衣角。

銀風看著業火給黎夜讓道，心中也有幾分明了。業火并未為難黎夜，終究可能是因為黎夜一直都在王上心中。

業火自幼伴王上長大，恐怕是除了王上的父神母神外，最懂王上的靈物。

一路上都是被燒得焦黑的尸體，但都被黎夜所忽視。但隨行的銀風則皺了皺眉，因為他感覺這手法似乎并非王上所為。

終于，黎夜在一處停步。

因為他看見了他，那傲視蒼穹的白旭。烈烈紅衣飄揚，一派囂張肆意。身影孤傲而寂寞，而側臉依舊是那般平靜，唯獨多了幾分冰冷。

“殿下！”陣守涼州的仙君一見到黎夜，不由出聲道。因為他早就知道仙界上境之事，更知道如今的掌權者，乃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可今日他也不知他涼州城是招惹了何方神圣，竟讓這位爺來涼州大開殺戒。

而且更為恐怖的是，這人竟……竟然擁有紅蓮業火！而這業火一出，可就是毀天滅地啊！

若不是因為如此，他怎么會讓殿下親自出馬？而且看如今的這種狀況，還是小心為上才好。

白旭順著出聲者的目光看去，在看到一襲紫袍的男子時，目光中閃過一抹暫時的溫和，但下一秒又是滿目寒冰。

他不知他為何看到黎夜時，心中的戾氣竟有一瞬間消除。這可真是奇怪，莫非這人在自己心中很重要？

但白旭轉念一想，也許是其他的什么吧。

“你是仙帝派來，要將本座帶回仙界受罰嗎？不過，就你一人恐怕還不行。”

話罷，白旭便突然出現在黎夜眼前。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平靜的就像一池水，沒有一分一毫的波瀾。

雖然離黎夜很近，但黎夜卻感覺白旭離他有十萬八千里。

遠到，遙不可及。

白旭突然勾了勾唇，露出一個嗜血的笑，看起來像極了那九層地獄的魔王。“本座既然敢毀一個涼州城，也敢毀一個仙界。你聽從仙帝之命，你就沒想過本座會殺了你嗎？”

這番話中雖滿是威脅，但他卻無要對眼前之人動手的想法。并不是憐其看著毫無實戰經驗，而是內心深處的不舍。

黎夜垂下眸，盡量遮掩自己眸中的悲痛。他知道白旭生性最為高傲，如今入魔的自己卻將自己曾經的尊嚴踐踏于地。

若白旭清醒，那他又會作何感想？

“我從來都不在意仙界。若是你想要仙界，我也不會出來。畢竟，仙界于我而言，什么都沒有了。”

他曾經愿意待在仙界，因為有白旭。而如今白旭墮魔，仙界于他而言，不過只是一個空殼。就算仙界被毀，黎夜也是絕不在意。

聞言，白旭有些不解眼前之人何意。但他的心也這一瞬間仿佛受到針扎一般，刺骨的疼。

突然，白旭的身邊閃出一團黑霧，化作了人形。

軒晗冷冷的瞥了黎夜一眼，開口譏諷道：“呵，太子殿下還真當白旭是不會動手嗎？就算他如今失去了記憶，也無法對你下狠手，但是我會讓他親手了結你。做人不要太自信，有時自信過了頭，反而有害。”

見到軒晗，黎夜又忽然想起那日對他苦苦哀求的少女。

“你這樣做，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你的復仇？！她并沒有忘記你，你有何苦這樣自欺欺人？本君是封印了她的記憶，也是曾經拆散你們的幫兇。但是，如今她想起你了。還口口聲聲的求本君，求本君找到你。軒晗，本君不知道是她看錯了你，還是你……從始至終都沒愛過她。”

軒晗的眸中閃過一抹茫然，但下一秒又化作了冰冷之色。

“太子殿下說的話還真是無比諷刺，你當年因我是魔界太子，就阻攔我。既然當年你封印了她的記憶，你又為何讓她想起來。就算她想起本殿了，我相信，太子殿下也可以再封印一次。當年我為了她，甘愿獻出元神，尊滄瀾太子為主。

“這是你的父帝讓我做的，說，只有這樣才可以娶她為妻。可是啊，本殿萬萬沒有想到，就是一個天大的騙局。鳳霄帝君、綸魎狐帝、以及我的父君，他們設計好了一個騙局，就是為了讓滄瀾太子重歸。

“本殿當時真傻，就相信了他們的鬼話。結果，一待，便是數萬年。數萬年無邊無際的黑暗，這就是我的歸宿。當年他們讓我等，我就等了數萬年。

“好不容易等到我再見光明，可惜早已是物是人非。仙界魔界全都變了，也包括青丘。太子殿下那般喜歡白旭，我偏偏不會讓你如愿以償。當年你的所作所為，本殿還記著。”

白旭面上的神色多變，仿佛有些不明白，軒晗那番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感覺，自己心中仿佛閃過什么。

黎夜眸中閃過一抹陰沉。自從白旭墮魔，他的心情就常常因對方的話而改變。

在不知不覺中，白旭早己刻在他的心中。無論發生什么，他的心意始終不變。

“軒晗，你不要逼本君動手。而且我看見她的面上，我不想傷你。”

現在他發現只要閉上眼，還能回想起少女那雙滿是淚水的眸。

軒晗譏諷一笑，并未在答。

白旭淡淡的掃過黎夜，眸中閃過一抹難言的情愫。

沉默半時，白旭后退幾步，突然沉沉的開口。“回去告訴仙帝，我，白旭，向仙界宣戰。”

可話音剛落，白旭便神色復雜的看向黎夜。不知道為什么，原先準備好的說辭。卻在見到這人時，心存不舍。

“好。”

聲音依舊是那般風平浪靜，仿佛只聽到一個約定罷了。

白旭聽聞，身影頓時消失在涼州，而那些可怕的業火也隨之消失。只剩下一地焦黑的尸體。

軒晗冷冷一哼，化作黑霧，追隨而去。

黎夜看著白旭消失的身影，眸中是失落。

阿旭，我又怎么忍心與你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