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清睨著他的白眸，他好像在說，做得很好。

這一定是她的錯覺。她想。

容清抱拳對國王行禮，接著將犯人推到國王面前，讓他跪下，“國王陛下，此人才為真正的犯人，他已經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還望明察。”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唏噓。坐在皇椅上的中年男人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可有證據？”

“據調查，此人為了挑撥青國與藍國間的關系才出此下策，”容清用腳踹踹囚犯的后背，“你是聽誰指示的？”

囚犯緩緩抬頭，他的視線環視一周，慢慢地抬起手指，指向站在國王身側的男人，那個留著八字胡，棱角分明的軍官，“他。”他的嘴唇微啟，在男人驚愕慌亂的表情下吐出一個字。

“你！”軍官氣急敗壞地拔刀出鞘，卻被國王一聲底喝給阻止了。

“楚二殿下可真是為了抵罪不擇手段，”國王皺緊眉頭，他撐起身子，“居然想以此來污蔑本國的將軍！”周圍的臣子像突然松下一口氣，又開始議論紛紛。

楚帆微微一笑，他的眼神直射坐在高位的男人，看著他來不及躲避而亂了陣腳，“國王陛下，我本本著增進兩國聯姻的友誼而來，又豈敢下毒？”

他露出無辜的表情，“不信還請國王陛下親自查看。”他語氣中的自信和明顯假裝的謙卑很成功地讓那個中年男人再也沉不住氣，他一拍皇椅，大喝：“來人，把檢查出毒物的特產帶上來！”

一旁待命的侍衛連忙跑下去，抱著兩大箱東西搖搖晃晃地走來。

國王用眼神示意，“打開。”侍衛聽命，將箱子掀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盒接著一盒的小團子糕點，藍色紅色黃色紫色，晶瑩剔透。

蘇小清瞪大眼睛，臥槽。這不是她在車上吃的藍國特產嗎？

她環顧四周，站在兩側的大臣意料之中的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楚帆輕笑著看著皇椅上的男人變了神色，他無辜而假裝委屈道：“那么，請問將軍，下了毒的青國特產呢？”

“當然沒有了，”楚帆聳聳肩膀，“因為在你派來的奸細下毒后，青國特產就被我換掉了。”

留著胡子的男人身體一震，周圍探究懷疑的視線像刀子割進他的皮膚，他怒目圓睜，怒道：“別污蔑我！”

楚帆嗤笑，“污蔑？”他踱步到低著頭的囚犯面前，掐住他的下巴讓他抬起頭，那里渾濁而空洞的眼眸微微移動，最后定格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一滴眼淚從混沌中滑出，像黑云掉下的第一滴雨水。

“是他嗎？”楚帆問。

囚犯緩慢的點頭，他的嘴唇蠕動，聲音干啞而撕裂，“你答應我只要下毒就給我孩子治病……”

“為什么要殺了他？”

男人按捺不住，拔刀就要沖向前，但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跑進殿堂，又在全局注視下飛快地湊到國王耳邊，“陛下，城墻外已經被青國軍隊包圍了，這次估計成不了。”他小聲地說。

國王的臉色一沉，他大手一揮，“來人，把將軍拖下去。”

中年男人驚愕地回頭，卻對上那雙冷漠高傲的眼睛。兩個人上來架住了他的雙臂，他沒有掙扎，但也沒有配合。兩人加大了力度，像扯著一個稻草人般將他帶出了殿堂。

楚帆的手腕處的鐐銬也立馬被人解開。他活動了下手，親和而官方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謝謝陛下。”

國王一改之前堅硬的態度，“沒有，楚殿下有心來加強兩國友好關系，是我們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既然禮品已經送到，那我也就不多停留了。”楚帆行禮，“不過這挑撥關系之人，可否能由青國處理？”

國王面露難色，但還是爽快地答應：“可以。還望二殿下海涵，藍國后日定當準備賠禮送上。”

楚帆點點頭，對容清抬抬下巴，容清接受命令，握住跪在地上的囚犯的上臂，將他撐起來，推著他向前走。

蘇小清連忙跟上。出了那片被人盯著的地方，她才舒出一口氣來。

果然這次出訪不同一般。她真是以后再也不要和楚帆那個男人有牽扯了。蘇小清暗暗下決心，身后一個玩味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你倒是找到了容清。”

楚帆從后面緩步而來，直到蘇小清身邊，跟她并排著走。

“如果我找不到呢？”她問。

“那就沒辦法了。”楚帆無所謂地道，“反正他們就想弄死我。”

“弄死你？”

“然后隨便給我找個罪名，就可以開戰了。”

“開戰……嗎？”蘇小清喃喃，腦海里是揮之不去的餓殍遍地的景象。

“自己的無能總喜歡在別人那里找理由。”楚帆難得抿起嘴唇，“因為那更容易些。”

是嗎。蘇小清一頓，不知道為什么她會想起那個骨瘦如柴的男人。

“但如果那個將軍事先檢查了進獻的禮物或許就會發現了吧。”她輕輕道。

一邊的男人轉過頭，又是讓人不舒服的笑容，“奸細又不是青國的特權。”楚帆白眸里閃過一絲狡黠，“雖然我不認為那個自以為是的人會檢查。”

“不然，你估計也活不到現在了。”他薄唇輕啟，每一個字都像針似的刺進蘇小清心里，對啊，如果他硬要查不見的侍女，她鐵定玩完。

她就知道楚帆怎么可能會是個好人。

“對了，”楚帆視線一轉，在蘇小清的頸脖處落下，他看著那兒微微閃光的銀鏈子，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表情，“項鏈就給你了。”

“書包的賠禮。”他接著說。

蘇小清一愣，“不……”用。但她立馬將后面的話咽進肚子里，她干嘛不要，都是錢。

她幫了他這么多，拿點東西難道不應該？這么想她就很自然地釋然了。

楚帆打量著她變化的表情，“用這個東西可以進出的地方可多了。”

他的語氣里夾雜著不明不白的味道。

蘇小清挑眉，“比如？”

“我的寢殿。”

“……”她突然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