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沈清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一顆心直墜下去。

以往沈清黎總會叫他言成，而不會直接叫名字。

他低聲道：“師尊，弟子可以解釋。”

洛言成雖然還是個少年，可從來都鎮定從容、少年老成的時候多，這時居然能見到他臉上浮現慌亂的神色，像急著解釋，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堂堂男主，淪落至此，沈清黎真的不想再說下去的，但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就算心中有諸多不忍，也要繼續說下去，開口呵斥道：“住口，解釋，還有什么好解釋的，練了就是練，難道你還能廢了不成？”

話音剛落，她突然覺得自己沒把握好，過于嚴厲了。

洛言成也似乎被他嚇到了，像個被打了一巴掌的孩子，懵懵懂懂，漆黑的眼睛就那么愣愣看著她，果然聽話地住口了。

沈清黎狠不下心直視他的眼神，干巴巴繼續逼問他：“回答我剛剛的話？”

洛言成道：“在魔幻山之時。”

沈清黎被嚇到了，靠，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不過到底是誰告訴他的？難道是你自己發現的不成。

沈清黎沉默不語，但是在洛言成心里認為：“很好。你這孽徒，居然瞞我這么久！”

沈清黎輕聲笑道：“居然那么久，怪不得修為如此突飛猛進，洛言成你可真的是天賦異稟啊，不愧洛言成。”

一下子跪倒在沈清黎面前。

沈清黎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快要出來了，臥槽第一天見你你就要跪我怎么到今天你還要跪我？！

男主啊你知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一跪我都感覺我快要沒了命，姐姐我真的承受不起！沈清黎袖子一揮，喝道：“別跪我！”

洛言成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絕望的盡頭，自己連對師尊下跪請求原諒的資格也沒有了嗎？

洛言成喃喃道，“師尊上次明明說過，魔也分好與壞，而且言成從來都沒有干過危害天下蒼生的事情。”

沈清黎認真想了想，雖然自己有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現在想承認都要假裝翻臉不承認的模樣，這會不會有些太不要臉了啊？

“你不是普通魔族。”沈清黎拼了，語氣平板地敘述道：“你是魔界圣君唯一的兒子，是一支在人界造就過無數殺戮的族系，一切罪孽都由它們所起，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別的魔族相提并論，而且你將來還要掌管魔界，萬一到時候你翻臉不認人了，危害這天下蒼生，我可不敢賭。”

洛言成失落低頭，洛言成的眼眶紅了，但沈清黎看不見他的神情，隱隱約約看見了洛言成居然落了淚。

他顫聲道“在師尊的心天下蒼生永遠都比我重要。”

沈清黎真的好像拿來一個大喇叭來告訴他，天下蒼生關老娘什么事啊，當然是你最重要了，可惜，只能想不能說。

沈清黎再一次給自己洗腦：洛言成現在所受的苦楚折磨，都是他日后踏于萬人之上所必須經歷的。

沈清黎目光更加寒冷一分，捏了個劍訣，將忘修劍召出，倒提在手中。

她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細微的經脈浮現，隱隱用力。

洛言成抬頭，不可置信道：“師尊，你當真要殺我？”

沈清黎目光直勾勾穿過了他的身影：“我不想殺你。”

又是這個目光，又是這個目光，洛言成永遠都忘不了這個目光，當初自己第一次上山之時，第一次見到沈清黎之時，她就是這個目光，她看自己的眼神也絕沒有這么空洞，仿佛視若無物。

他覺得沈清黎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眼神，和他以往看那些十惡不赦的魔獸人一般，不帶一絲溫度。

沈清黎執劍步步逼進，道：“這里不是你應該呆的地方，這里不屬于你，你應該回到你該回的地方。”

沈清黎走一步，洛言成退一步，他不可能提劍去傷害師尊的。

沈清黎把他逼到地獄深淵，洛言成一回頭，就能看見騰騰的魔氣在那淵中中翻滾不息，萬靈哀嚎，朝上方人界的裂縫伸出千雙畸形的手臂，渴求新鮮的血肉。

更深的地方，被不祥的黑霧和猩紅的詭光遮擋。

沈清黎提著劍斜指深淵之下，道：“你是自己下去，還是要我動手？”

洛言成搖了搖頭，“我......我不想.....離開師尊。”

沈清黎明白他的意思，“很好，不想下去，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剛落，沈清黎身影一躍而起，雪白的玉掌挾著一股霸道的金色靈氣襲來！

洛言成頓時大驚失色，瞳孔驟縮，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沈清黎便一掌擊在他的腦口。

洛言成落了下去，一切都結束了。

沈清黎可能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忘記洛言成那一雙充滿絕望的眼神，永遠都沒有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