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家，林輕才反應過來。

他什么都沒得到，還賠了兩千米金！

他明明是去找麻煩的啊！

“爸，那女人是不是耍我。”

林振東復雜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兒子，才反應過來啊。

人家都問我經不經商了。

就是怕有你這么個傻兒子賠錢啊。

“兒子，你在學校，是不是只顧著玩兒了。”

一點兒腦子都沒長。

林輕哪里還不明白，回身就要上車：“我找她算賬去！”

林輕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和委屈。

林振東制止了他，說話很不客氣：“你給我回來，你去干什么？還算賬呢？你算的過人家么？還嫌今天丟的人不夠！”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媽等著咱爺倆吃飯呢。給我往回滾。”

林輕被攆了回去，林振東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去了一次給了兩千，再去真被坑五十萬怎么辦。

傻兒子呦，你給你老爸五十萬，不用米金，你老爸也是可以答應你不去找她的。

他真的就是單純的聊個天兒而已。

*

夏子欺窩在她專門的休息室里，兩千米金和她的化妝品堆在一起，一點也看不出多在意的樣子。

龍五爺進來，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賺了錢，心情好點沒。”

“對手實力太弱，沒有發揮出我的能力。”

說實話，拿到這筆錢，她很意外。

那一瞬間，她真的懷疑，對方是不是傻的。

龍五爺：“……老林的兒子，是傻了點兒，可能國外就是這種氛圍。”

那掏錢的速度和神情，著實把他給驚到了。

“國外氛圍真好。”有點兒想去。

“真那么愛錢，為什么不要抽成。”

大上海歌舞廳對夏子欺這種出名歌女的條件很寬泛，除了工資之外，陪酒什么的小費可以自己留著，上臺表演，還有抽成。

夏子欺沒有要臺上的抽成，多出來的那些錢，進了龍五爺的腰包。

這筆錢對龍五爺來說，不多不少。但對夏子欺來說，就是一筆比較大的數目。

因為這個，龍五爺時常懷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愛錢。直到今天，他才問出來。

“這不是想讓您多照顧照顧么。”

夏子欺沒什么其他的心思，因為這份錢，她在這個歌舞廳里過得很舒服，基本沒遇過什么刁難。

夏子欺解釋完，轉而問起其他的問題：“五爺覺得我今天的報價怎么樣？有沒有可能，把這個業務發揚光大。”

這可比陪聊輕松多了啊。

真遇上一個買斷的。

一次就能賺個夠本。

“不怕得罪人？”

“當然不能明著來了，等那些太太們找過來的時候，我們跟她們談好。然后收錢，收兩份。”

“這樣，不太好吧？”

“挺好的啊。不過就是不長久，被發現了就慘了。”一條金燦燦的路，可惜卻太短。

“你還知道啊。”龍五爺如此說，雖然他之前也動過心思，但想了想就知道不行。

“開個玩笑嘛。”雖然能賺錢，但不現實，到了最后客人都跑光了，還會平白得罪一堆人。

龍五爺開心的笑了笑，然后問道：“你今天收了錢，是不打算再做林振東的生意了？”

“不做了。反正他錢也不多。”夏子欺拿起人民日報看著。

龍五爺想，小姑娘還是歷練不夠，覺得自己理虧了，心軟了。

“不做也好。你覺得，林輕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您不是都說了么，傻唄！”夏子欺不假思索的給出答案。

“欸，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這不是您說的么？怎么突然就變了。夏子欺奇怪的看向他，然后換了個形容詞：“那就，小白臉兒？”

龍五爺：……

“人家是留洋回來的的大學生，一表人才，名家公子，父親是警察局長，上海灘多少人想巴結的對象呢。”

“五爺？”這么自打臉真的好么？

龍五爺被看的有點兒不自在，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最重要的是人傻錢多又好騙，以你的本事，很輕松就能傍上他，沒準兒還能嫁進去，做個正房太太。”

夏子欺驚悚的放下報紙：“您開玩笑吧。”

是她賺的錢不夠多了，還是年老色衰了，老板這么想趕她走。

“當歌女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你要是能搭上林輕，后半輩子也算有了著落。”龍五爺語重心長的勸誡道。

“不要。”夏子欺重新埋首在報紙里。

“夏涵聲！”龍五爺無奈了，他看她順眼，做做好人，給安排一下后路，竟然被拒絕了。“你是不是想等到年老色衰，蹉跎成一個老歌女。”

夏子欺滿不在意：“我才十六，離年老色衰還差的遠呢，得再蹉跎兩年。”

“你才十六？”

這下，龍五爺也詫異了，他沒看過夏子欺的入職表，也不知道對方的年齡，從來沒想過，她才十六。

夏子欺的面貌，九分風流，一分天真，一眼看去就被攝去所有神思，沒人會關注她的年齡，等到她年老色衰時，或許會有人想起這個問題。

“對啊。難道不像？”不算重生前，她這輩子是只有十六。

“你那么世故，誰能看出來你才十六。”

歲月不饒人啊。

自己已經是人家的三倍還多了。

“誰不世故，林輕啊？我要是長在他家里，我也不世故。”從小在泥地里打滾的人，怎么可能潔白，又不是蓮花。

“那你去勾搭他呀，勾搭上了，你就能長林家了。”

“您怎么還想著這一茬呢。”夏子欺就無奈了。“我真沒那想法。”

“那你說說，你是怎么個想法？”

龍五爺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之所以勸夏子欺，一方面是看她順眼。另一方面，他早年有一個女兒，跟夏子欺的長相，是一模一樣的風格，因為他的疏忽，被對手抓走，欺辱至死。

那是他的痛，也是他的遺憾。

什么想法？

夏子欺癱在椅子上，報紙落在臉上，蓋住整張臉，聲音悠長。

“我就想自己一個人好好的，不愁吃喝飽暖就好。”

“要求還挺少。”

夏子欺扯下報紙，笑了兩聲：“再說了，現在局勢這么緊張，傍上一個指不定第二天他就死了，還不如現在這樣。”

“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清楚的看到夏子欺眼中的涼薄和冷漠，龍五爺放下了心。

這個人，不管怎么選，都不會讓自己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