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錯大奇道：“學長，你笑什么？”

諸葛楚登時繃緊臉，“我笑了嗎？你是不是看錯了？”

沈錯道：“如果嘴角超過四十五度不算笑的話，那我是看錯了。”

諸葛楚大力一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就說你看錯了嘛。”

沈錯神情莊嚴道：“學長，你打我是想跟我一較高下嗎？”

袁澤忙道：“不，我開個玩笑。”

沈錯臉湊上去，距他的臉不過二十厘米，“可我只看到你嘴角上揚四十五度，看不到你在笑。”

諸葛楚點點頭：“好吧，我剛才是笑了。”

沈錯詢問：“為什么？”

感受他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架勢，諸葛楚牽強道：“因為聽你的遭遇悲慘程度尤勝過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沈錯憤慨道：“我下了多大決心道出自己的凄苦往事，你卻在幸災樂禍？”

諸葛楚心下感嘆，總算是搪塞了過去。

談過沈錯的經歷，諸葛楚照顧他的心情，沒有再問一句話，而沈錯也爽然若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這樣，二人走到一座花壇處，諸葛楚停下來，道：“這里就是我和春玲約定見面的地方。”

沈錯四下張望，見周圍空曠開闊，“學長，你們忒膽大了些，約在這種地方見面，生怕警衛眼神不好，忽視了你們。”

諸葛楚信心滿滿：“警衛來了也不怕。”

沈錯調笑：“學長會空手接子彈不成？”

諸葛楚神神秘秘道：“一會兒春玲來了，自見分曉。”

沈錯搞不清諸葛楚葫蘆里賣什么藥，不過他對男女幽會興趣頗豐，便安心等待，看后事如何。

時值初秋，天氣微涼，平日沈錯和諸葛楚雖衣衫單薄，倒挺得過去，偏偏今天趕巧不巧起了風，兩人縮立風中，禁不住地打冷戰。

正當沈錯挨不住要告知諸葛楚先離開時，西邊的路上走來一道黑色的人影。

那人戴著毛絨帽，身穿高領大衣，腳上紫色長靴踩地發出咚咚的響聲，聲音漸近，她于風中緩緩走來。

諸葛楚自那人出現后神色激昂，毫無疑問對方就是范春玲了。

他剛想上去迎接，沈錯突然拉住他，“學長，范學姐被跟蹤了。”

諸葛楚視線集中在范春玲身上，聽沈錯這么說，果真看到她身后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平靜道：“是警衛吧。”

沈錯用力拉扯他，“那你愣著干什么，他手里有槍，走呀，保全性命要緊。”

諸葛楚甩開他的手，“沈錯，我說過，人固有一死，可能今天我的大限將至。”

沈錯膽怯道：“你別嚇我，之前你還言之鑿鑿不會出事。”

“我不騙你，你怎么肯跟我來。”諸葛楚道，“老實說，就算三分鐘后我死了，也要將和春玲恩愛的畫面烙印進你的靈魂里。”

沈錯嗟嘆：“正因為你抱有如此想法才會死呀。”

范春玲在諸葛楚身前站定，沈錯越過諸葛楚看去，她有一雙晶瑩的桃花眼，眼波流轉間柔情百生。

“春玲。”諸葛楚注視范春玲的眼眸，如癡如醉，竟說不出話來。

“嗯。”范春玲抿嘴應了一聲，同樣與他深情款款地對視。

“楚，我好想你。”

“春玲，我也好想你。”

“我有太多話想對你說。”

“我也有太多話想對你說。”

“可是，你身邊怎么有個人？”

“他是沈錯，我帶他來的。”

“為什么？”

“我想讓其他人見證咱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你真浪漫。但是，有外人在我害羞，不知道該說什么，你先開口吧。”

“我也好難為情，你先開口吧。”

“你先。”

“你先。”

“你先。”

……

“啊！要不我們找借口把他支走，他在這里我們話都不能說，讓他見證我們的窘態嗎？”

“好，我們把他支走，等沈錯走了，不光說話，我們還能做更甜蜜的事。”

聽到這里，諸葛楚和范春玲雙頰滾燙，狼狽地避開對方的視線。

諸葛楚嗔怒道：“沈錯，你瞎說什么呢？”

沈錯笑問道：“你們半天不說話，心里不就是這么想的嗎？”

范春玲嬌羞道：“那也不能把別人的心思明說出來。”

“你們真的如我所說，嫌我是個電燈泡？”沈錯大驚，他不過覺得有趣胡謅了幾句，哪知正中他們的下懷。

“沒有。”“沒有。”

諸葛楚和范春玲連連搖頭。

不用想他們在撒謊，沈錯心里洼涼洼涼，可望見二人的身后，道：“你們不用擔心，我這個電燈泡馬上消失。”

諸葛楚和范春玲驚詫萬分。

“咳！咳！”

猛地，自二人后面響起咳嗽聲，轉過頭去，一名端槍的警衛正面目不善地看著他們。

見二人面朝自己，警衛道：“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嗯。”

諸葛楚和范春玲齊聲道。

警衛端槍的手驟然握緊，“你們好像沒聽明白？我重復一遍，打擾到你們了嗎？”

“嗯。”

二人仍是相同的回答。

沈錯在一旁看得呆了，他以為諸葛楚敢逾矩的信心源于他有高明的手段騙過警衛，貌似他多想了。

警衛道：“跟我裝傻是吧？我見過上百對違反校規的男女，沒有任何一個像你們一樣死不悔改，為什么？”

最后一句話在問范春玲，她道：“因為他們的確死了。”

“沒錯。”警衛高舉手里的槍，敬若神明般仰望它，“多少神仙眷顧被我一一斃于槍下，化作孤魂野鬼，日日夜夜永不能相見。”

諸葛楚思索道：“我記得警衛近幾天才配備槍，你幾天時間就殺了上百人？”

“小子，耍小聰明。”警衛諷刺道，“你這么機靈還懷著僥幸心理，認為自己偷偷約會不會被抓。”

范春玲辯解道：“我們沒有違反校規。”

“你想說你們沒有約會？”警衛神情頗為不屑，“開脫的慣用伎倆，在我面前卻是無謂掙扎。”

范春玲問：“怎么說？”

警衛神氣道：“全校三百一十六條校規我爛熟于心，你們說沒有約會，我不追究，然而，禁止男女生約會僅位列校規第十，不過尋常的一項，校規第三百條規定，男女生的身體發膚距離不得低于三米，違者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