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修我兵甲與子行（7）

四下里晨光熹微，正值黎明悄然而至，但瞧朱佑自顧喚開城門相迎，天志幫的援兵徑跟跟漸蓁諸人會合入城，而那領軍者則是常有酒、陳儀、陳俊及祭遵四人。

諸人相逢甚歡，程鴻漸自顧吩咐派中弟子清點所部人馬，便復伴故友熱忱相談，但瞧常有酒開懷言道：“總舵先前便已得知消息，王莽老兒欲遣大軍來攻昆陽，大小姐跟鴻漸公子皆在此間，是以幫主吩咐我等前來救應，不成想趕得巧啊！”

程鴻漸相望著伊人神色，當下悠悠脫口道：“不知爹爹是否氣消了······”常有酒笑道：“幫主豈會當真生他閨女的氣，可笑幫眾好些弟兄先前都給當了真，還求幫主繞過你倆來著。”

姚蓁蓁怡然淺笑，隨即說道：“人家還記著常堂主為此沖撞了我爹爹，挨過一頓板子哪。”言下潛含贊許之意。

程鴻漸亦曉此事，當下感念頷首，但瞧常有酒粗豪一笑，道：“莫說為大小姐跟鴻漸兄弟挨頓板子，哪怕搭上性命又算甚事了。”

程鴻漸直聽得倒吸涼氣，更不禁開口欲言，而那常有酒自顧思及前事，如此唏噓一聲，續道：“屬下初時挨了板子，便只得趴在榻上將養著，心里頭還是為著兩位犯愁，虧得幫主當夜親自給送了些瘡藥，更又言明了他的心思，我老酒鬼方才寬下心來。”

姚蓁蓁桃夭雙眸動，便不覺猜曉出了父親的心思，而程鴻漸未明就里，自顧出言相詢道：“爹爹怎生跟常大哥言語的？”

常有酒打個哈哈，如此隔得須臾，方才半遮還掩道：“這富貴人尋親家，既尋思著門第相當，又怕將兒女嫁給個并非真心實意的······”話到后來，不由唏噓一聲，接著續道：“當初鴻漸兄弟遭了難，我家大小姐仍是鐵了心要跟你，幫主瞧著攔不住，便只得作勢將大小姐趕走，卻瞧兄弟怎生理會了······”

那小妮子聽過這些言語，便自顧嬌憨笑嘆，隨之潛懷薄嗔道：“爹爹也真是的······”

程鴻漸相望伊人，這當兒竟自脫口道：“不打緊，都不打緊的·······”言下惟存愛憐，其情雖未言明，旁人卻也足以瞧得清楚了。

陳儀觀狀莞爾，轉而思及比翼適才輕身涉險，自不由暗覺后怕，是以出言相詢道：“適才城外形勢兇險得緊，敵軍足有二十多萬兵馬，大小姐跟鴻漸公子何故如此涉險？”

朱佑先替漸蓁言及來龍去脈，隨后說道：“虧得七哥跟姚大小姐鋪排的好，我先前先前領斥候到城東打探動靜，便瞧見敵軍先鋒主力先是調往南郊，后又調往西郊，而東郊并無半點廝殺的動靜，想來大哥定已領著眾家弟兄乘勢破圍了。”

程鴻漸正覺心下寬懷，恰逢適才遣派的軒轅弟子前來回稟，如此聞聽過罷，便不覺暗自悵然，竟而悠悠脫口道：“只可惜還是折損了幾百名派中的壯士，我沒有······保得他們周全······”

耿弇頗是不以為意，這當兒出言寬慰道：“七弟不必煩憂，咱們領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馬武更自接口道：“正是，正是，你拿兩千兵馬斗那二十幾萬，便是老大不易了，多少綠林頭領還他娘不敢出戰哪。”

恰在諸人言談間，偏逢王鳳前來相迎漸蓁諸人，這廝聞得馬武如此談及綠林好漢，便覺好大不是個意思，隨后打個哈哈，道：“馬頭領也是俺們綠林寨的好漢，你便他娘的甚是了得啊！”

那馬武先前并未留意王鳳已然臨至，這當兒忽聞其主恰在不甚遠處，便即循聲回身，抱拳見禮，并未有失恭敬。

那王鳳行至常有酒近前招呼，隨即牽握住對方手掌，自顧堆歡道：“老兄弟來得好啊，端的想煞俺了······”

常有酒逢得故友，自不由甚覺歡喜，更自開懷言道：“想我莫要空言語，先請我老常喝頓酒！”王鳳笑道：“那還用言語，大伙先歇著，今夜便在俺府上好酒好肉的招呼！”轉而便向馬武道：“俺們喝酒吃肉，你要在城里頭小心防備，只消出點岔子，本柱國便來整治你。”

那馬武強抑憤懣，隨即悶聲悶氣道：“屬下自當盡心，不勞柱國唬人······”常有酒觀狀接口道：“旁的不忙言語，現下本幫足有兩萬兵馬到此，快給安置些宿頭來。”

王鳳原本神色訕訕，這當兒忽聞城中新添兩萬援軍，便不由暗自稱慶，轉而吩咐所部頭領為援軍好生安排宿頭，未再跟那馬武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