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嘎額格齊怎么有時間過來？你用膳了嗎？”布木布泰笑瞇瞇起身迎接，扶著哲哲坐在主位，“今天有上好的羊肉，廚子做的很不錯。阿爸嘎額格齊，你也一起留下來嘗嘗看，我們好久沒有一塊用膳了。”

兩個侄女這樣一對比，哲哲當然更喜歡布木布泰。她虛點布木布泰的腦袋：“這才幾時，怎么這么早就用膳了？你啊，都是大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是不是又沒有用早膳？”最后，還繃起了臉。

布木布泰還來不及開口，另一邊的蘇茉兒就迫不及待背主：“可不是，福晉可得好好和格格說說。她這樣老是不用早膳，日后傷著脾胃就麻煩了！”布木布泰使勁對她使眼色，可惜蘇茉兒全程不理會。

哲哲笑看著這對主仆，良久才讓布木布泰坐下，夾了一口菜，卻又微微嘆息。布木布泰聞言而知雅意：“阿爸嘎額格齊，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你剛剛是去看望姐姐了？”

哲哲原本微笑的嘴角變下垂：“是啊，我想著她也病好幾天了，到底不放心。可也不知是怎么，才和我說兩句話，就一臉蒼白的躺下了。她現在身子不好，有事情自然也不方便與她商量。我心中煩悶，就想過來和你說說話。”

與海蘭珠不方便，卻想和我說話？布木布泰眼底極快得劃過諷刺：“姐姐可能是真的不舒服。我聽說，那天貝勒爺的馬差點踩在姐姐頭上。她不像我嘛，現在膽子很小的。”聽完布木布泰的維護，哲哲心中的煩悶更甚，嘴巴一張，有些話不受控制就說了出來。

“玉兒，你恐怕還不知道，貝勒爺打算迎娶海蘭珠！”才說完，就聽到旁邊傳來碗筷落地的聲音。哲哲抬眼看去，布木布泰正傻傻看著自己。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些什么。

想到皇太極昨日的叮囑，哲哲的語氣不由自主的低了些，“玉兒，這是正常的！他是大金的貝勒爺，這一生，不知道會有多少女人。我，我畢竟是貝勒爺的福晉，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做事。”

“本來阿爸嘎額格齊是不打算告訴你，只是，只是我怕你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海蘭珠她......”哲哲懊惱得轉過臉，心里涌出后悔。她怎么會這么沉不住氣，要是玉兒去后院鬧的話，那貝勒爺一定會責怪自己的。

誰知，布木布泰卻只是低頭安靜吃羊肉，過了一會兒才抬頭：“阿爸嘎額格齊，我知道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會任性的。也許，海蘭珠真的比我討人喜歡，阿瑪和額娘也更看重她。”

不知道為什么，哲哲聽到這些話，鼻頭一酸。她上前攬住布木布泰，輕聲安慰：“玉兒，你還有我。阿爸嘎額格齊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嗯？”布木布泰整個人埋在哲哲懷里，只會點頭。

一頓飯吃的兩個人都不高興，哲哲剛才又多說犯錯，索性就直接告辭離開：“你不要胡思亂想，一切都有我在。阿爸嘎額格齊先走了，你用完膳就好好休息下。玉兒，聽話，貝勒爺不喜歡爭強好勝的女子。”

“格格，你看你看，被奴婢說中了吧。那個海蘭珠，就是個白眼狼！”蘇茉兒邊罵，邊著急的圍著布木布泰轉，“格格，你別哭了，別傷心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們現在就寫信給科爾沁。奴婢就不相信，難道所有人都會幫著她？”

誰知道，她眼中正在絕望哭泣的布木布泰，卻直接阻止了她：“先不用，就是要寫信也輪不到我們。我只是個不得寵的側福晉，眼下能勸說科爾沁和額娘的，只有哲哲。”說話清晰明亮，根本不像是在哭泣。

偏院，正廳

“貝勒爺當真要立海蘭珠為側福晉？”顏扎氏死死咬住嘴唇，“那葉赫那拉氏莫不是瘋了？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那福晉呢？福晉怎么說？還有玉側福晉，她是新寵，難道半點都不介意海蘭珠進門？”

烏云不敢看顏扎氏的臉，低著頭小聲匯報：“奴婢聽說，庶福晉送了很多珍貴的藥材，還專門派其其格去道歉。至于福晉，福晉親自去了永福院探望海蘭珠。聽說，海蘭珠生病這幾日，玉側福晉日日都去看望。”

“日日看望，日日看望！她居然真的不在乎，她難道一點不擔心將來的恩寵嗎？海蘭珠現在還沒有進門，貝勒爺就如此疼愛。若是將來她做了側福晉，那我們這些侍妾，哪里還有什么活路？！”

顏扎氏拔下頭上的發簪扔出去，神情狠厲：“海蘭珠，你憑什么這么幸運？！憑什么？！”

范府，正廳

范文程回到自己的府邸，看到夫人忙前忙后照顧自己，心里很愧疚：“辛苦夫人了，都是為夫沒用，才讓夫人如此操勞。”

白氏早年是位養尊處優的富家夫人，聽到這話笑了笑：“不過些許小事情，老爺何必如此作態！夫君好像有心事，可是在擔心家中的用度？”范文程笑著搖搖頭，知道白氏在和自己打趣。

“一眨眼，都十多年了。這些年，苦了你了！現在我們生活好起來了，你不要省錢，該花的地方一定要花，知道嗎？”白氏笑著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丈夫的好意。可范文程知道，一轉身妻子就全忘了。

這也不能怪她，家里的孩子一個一個都大起來了。別的不說，光是府中每月的糧食，布料就要很大一筆支出。這幾年他雖然受到重用，可身子的問題卻一年比一年多。想到這，范文程心里的天平又偏移了些。

兩日后，八貝勒府，惜字齋

“福晉都安排好了？待會朝中幾位大臣都會到場，你也抽空盯著點后宅。要是再鬧出些什么，那你也不用留在我身邊伺候了！”呼和聽到這話，背脊彎得更低。卓魯在一邊看著，握著劍的右手不自覺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