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單手搭在天臺上，握住欄桿的手又緊了緊，閉上眼睛。

今晚的天氣并不好，星月稀松，夜色蒼茫，他獨站在天臺，仿佛能從骨子里沁出來寒冷。

那時他剛放學，卻不想回家，那個冰冷壓抑的氛圍讓人想逃離。

他喝了酒打算在網吧過夜，卻突然發現一個渾身是傷的小女生，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那女生就一頭栽在地上。

他從來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出手救她也是為了私心。他卑劣的想，這女生過的比他慘，這樣的人是不應該死的，不然世上就會少一個比他慘的人。

她不會說話，也從來不會生氣。哪怕秦湛惡狠狠地欺負她，她也只是閉上眼睛，用柔柔的睫毛輕輕蹭他的下巴，像純白的羽毛蹭的人心尖發癢。

“要是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怎么辦？”秦湛突然想逗逗她。

小姑娘趴在他懷里，伸出白白的手指摳他針織外套的小洞，悶悶的，不吭聲。

“我說真的，你太煩了！”秦湛笑著推開她。

卻見小姑娘干凈的眼眸升起來水霧，啪嗒啪嗒地落下來，燙的他心著火了似的的難受。

“你別哭啊，”秦湛慌了神，忙把小姑娘攬過來，“老子怕了你了，行不行！”

小姑娘傷心，但是乖，抬頭笑呀。眼淚憋不回去，眼角微微發紅，水光橫在眼眶里顫啊顫，疼的他心都要碎了。

秦湛握緊拳頭，胸腔積了血，連呼吸都是痛的，他竟然弄丟了他的小姑娘！

高大的身子直起來，他走下樓梯，路燈映得人臉龐發亮。他點了根煙站在路邊，在青煙繚繞中，越發顯得那雙眸子沉若古譚。

“爸，我不太舒服。”

“應該是暈車了。”

韓爸爸趕緊把車停在路邊，抽出來兩張紙遞過去，又在自動售賣機里買了瓶水。

小夏捂著嘴巴蹲在路邊，胃里一陣陣的惡心，但是沒吐。她接過來水和紙巾，簡單地漱了漱口。

“好了，我們走吧。”

秦湛抽了口煙，寂寥的目光隨意地瞥過去，穿過流動的車輛，他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女生。

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那顆死寂陳爛的心隱隱有跳動之勢，他的呼吸屏住，生怕這只是自己的錯覺。

看到那個女生要離開，秦湛大步邁出去攥住小夏的手腕，聲音啞的發顫，每個字仿佛都沉寂多年。

“這么多年，你終于愿意回來了嗎？”

小夏莫名地轉過身，看到他額頭的青筋縱橫交錯，眼底濃郁的墨色潑灑開。

她的心里疼的一抽，緊接著大腦傳來刺痛，只是一瞬，就只能感受到自己手腕的疼痛了。

“這位先生，請問你認識我女兒嗎？”

韓爸爸臉色沉下來，笑呵呵地跟他說話，卻又不動聲色地把小夏的給拉過來。

秦湛皺了皺眉，大手僵硬地懸住，復雜的黑眸顯出難解之色。

“你說，她是你女兒？”

小夏站在韓爸爸身邊，笑容璀璨，眼睛里涌動細細碎碎的光芒。

“你認錯人了吧？”

如果說，秦湛本來還存在僥幸心理，那么在她開口說話時，那顆心就再一次沉入了湖底。

良久，他低低緩緩地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勾起可悲的嘲弄。

“嗯，認錯了。”

一句“認錯了”語調平平，比起巨大的心理落差，更像是在經過無數次失望過后的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