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錦森轉過頭，看見一個年幼的女孩子正站在春日的一縷陽光之中。光芒打在她的粉嫩的臉上，讓她看起來仿佛落入凡間的天使一般。

“是...誰家的驅逐艦嗎？”文錦森有些磕絆的問道。

面前粉雕玉琢，惹人憐愛的魅力就仿佛小提爾比茨重現一般的女孩子，不得不讓文錦森有如此的猜測。

“不是艦娘哦。”女孩子說道，“我叫厄里斯，請問你們迷路了嗎？”

雖然被眼前這么小的女孩子搭救，實在是讓文錦森作為大人的顏面盡失。但是眼前的女孩子混合著疑惑和擔憂的眼神，讓人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來。

于是文錦森輕咳了兩聲，有些尷尬的承認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你們要去提督學院嗎？”厄里斯聞言有些興奮，“就是說大哥哥你以后要當威風凜凜的提督咯。”

“恩，那是當然。”在厄里斯崇拜的目光中，文錦森心中豪情頓生，仿佛又看到了提爾比茨未曾長大之前，他大言不慚道，“我以后可是要征服這世間的每一片海域，全世界的艦隊都會歌頌我的名字，以及流傳我的傳說，到時候他們將會稱呼我為彌賽亞。”

“這么厲害啊。”聽到文錦森一段天花亂墜的描述，厄里斯驚訝的張大了嘴，然后問道，“那么，什么是彌賽亞呢？”

“就是在舊約里所預言的解救萬民的救主的稱呼，總之很厲害就是了。”文錦森搪塞了一下，決定把這個問題跳過去，其實他也不太懂這些東西。主要是提爾比茨在長大了以后對圣經突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在和文錦森聊天的時候，文錦森也耳濡目染學到的一點皮毛。

“哦哦哦。”厄里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對文錦森的崇拜之情愈發的顯露在眼中。

站在一旁聽文錦森吹噓自己的提爾比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好了好了，救世主，我們還是先去把提督學院的大門給摸清楚吧。”

隨后兩人就提東西跟著厄里斯走在了后面，當他經過孤兒院的大門前，院子里已經是空無一人，文錦森停住腳步看了很久，隱隱感覺自己仿佛錯過了誰相遇的機會。隨后他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那絲異樣抹去，然后追上了提爾比茨腳步。

厄里斯走在前面，一直哼唱著不明出處但是卻很好聽的小曲，顯得心情很好的樣子，文錦森看著她的馬尾辮晃啊晃的，心中的疑問卻有些按奈不住。

他的提爾比茨對視一眼，在這四年的訓練之中，兩人的默契程度早以不再需要言語來訴說。

文錦森眨了眨眼睛，示意讓提爾比茨去問。

提爾比茨搖了搖頭，將沒有提箱子的右手放在的背后。

意思就是要猜拳決定這件事。

文錦森將東西用單手提住，嚴肅且認真的和提爾比茨進行了第...他也記不清楚是多少次了的猜拳儀式。

隨后的他又一次在提爾比茨面前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雖然兩人的默契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但是文錦森卻從來沒有猜出過提爾比茨下一手要出什么，往往都是輸多贏少。有時候文錦森甚至疑心提爾比茨是不是已經看穿了他，他少有的獲勝也是出于提爾比茨的憐憫。

問題是這種事情沒道理啊，文錦森心中困惑，而他那與生俱來的預感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了，甚至會讓他懷疑這份預感是不是只是他偶爾的偏執。

輸掉猜拳的文錦森有些猶豫的打斷了眼前哼著小曲的厄里斯，問道：“那個，小厄里斯，你是不是...也不太清楚位置。”

“欸。”厄里斯肩膀縮了一下，目光游移不定，“沒有哦，厄里斯可是...非常可靠的哦。我記得應該就在這附近了，走過那家店就到了。不...不對，應該是另外一家來著的。”

這個反應果然是不知道吧......文錦森嘆了口氣，雖然厄里斯狀態非常輕松，但是她走路的步伐并不堅定，顯然是在邊走邊找。而厄里斯并非本地人而是一個真正的外鄉人這一點，文錦森和提爾比茨也很容易就從中推斷出來。

隨后文錦森問道：“小厄里斯，你是一個人來這座城里的嗎？你們家大人呢。”

厄里斯似乎有些吃驚于文錦森知道這么多信息，她警惕的看了文錦森一眼，發現他的眼神依然是誠摯且坦蕩，于是放下心來說道：“我不是一個人啦，唔...我還有兩個姐姐，她們現在都在城外。我們是從很遠很遠的海對面過來這座城里看望我媽媽的，她在這里工作有很多年沒有回家了。”厄里斯目光縹緲，仿佛在對著更遠處的母親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過往生活的懷戀。

隨后厄里斯回過神來，意識到和陌生人說這些話似乎不太妥當，重新恢復了活潑的語氣問道：“話說哥哥姐姐你們是情侶嗎？肯定是吧，你們在一起有多久了。”

這個話題轉移有些生硬，可是涉及到別人家事，文錦森也不太好去詢問。他心中對厄里斯的

疼愛又多了幾分，隨后他攬住提爾比茨的手臂沖提爾比茨眨了眨眼睛說道：“是啊，我們是情侶，關系可好了。”

提爾比茨心領神會，靠在文錦森的肩膀上，兩人一副恩愛的樣子。

對于眼前這個身世似乎并不那么美滿的年幼的女孩子，至少相處的短短一段時間，文錦森希望能夠給她更多展現這世間的美好，提爾比茨應該也是和他有同樣的想法。

事實上他們倆至死都沒有分開，聯結他們的是比愛情更堅固的東西，即早以刻在靈魂深處的契約，以及多年一同戰斗培養起來的默契和信任。

到了最后，文錦森還是去一家小吃店里面問清楚了提督學院的位置，然后給厄里斯和提爾比茨一人帶回了一串糖葫蘆。

順便得知文錦森是要去提督學院報道，小吃店的店主怎么都不肯收錢。

“你們將來都是在前線戰斗的人，咋個能收你的錢呢。”身材肥胖的店主一瞪眼睛，“當年我去測試要不是沒有被艦娘之石選上，現在我也該在海岸邊打仗了。”

于是文錦森苦笑著接收了店主的好意，同時悄悄的把錢放進店主的荷包里。

伯爾尼城，大不易啊。

一行人終于到了恢弘氣勢的提督學院門口，文錦森記住位置，想要送厄里斯去她媽媽那邊再回來。

但是厄里斯吃完了糖葫蘆，滿嘴紅糖茬，也顧不得擦干凈，留下了一句哥哥姐姐再見，就揮揮手轉身消失在了人群，顯然是急著去找自己的媽媽。

來不及道謝的文錦森苦笑了一聲，沖著已經失去蹤跡的厄里斯離開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后幫提爾比茨擦干凈她嘴上的紅糖，準備進入學院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