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措沉默的站在小榮的背后，也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只是從來沒覺得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又任性無禮的小榮也會哭成這個樣子。

“別哭了。”蘇措終于忍不住硬邦邦的開口。

小榮連停都沒停，已經哭的脫力了，趴在廢墟上抽噎。

“你哭有什么用？”蘇措見狀又說了一句。

“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小榮坐起來對著蘇措沖了一句，“我知道哭沒用！”小榮站起來用力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臉，還在臉上帶出了一串黑灰的印子。

“我在找老陳。”小榮抽了抽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你……”蘇措注意到小榮的雙手手指全部已經被磨破了，鮮血混著泥污粘在手指上。看來在他來之前，小榮已經在這廢墟里翻了不知道多久了。

“沒找到么？”蘇措又問。

“找到了我還能在這？”小榮語氣很不好，“沒找到也好，沒找到說明老陳沒被燒死。”小榮語氣突然又變的悲哀起來，像脫力了一樣直接坐到了地上。

蘇措沉默的站在一邊，不知道是該留下還是該走。

“是誰放的火，最好別叫我逮到了……”小榮坐在地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喃喃自語道。

“你能確定是誰故意放的？”蘇措問。

“啊。就是直覺老陳不會這么不小心，連家都看不好。而且最近也確實有些不對。”小榮輕聲的回答。

“想一想確實不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榮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突然有了精神，用力的將自己從地上撐起來。

“你想起來什么了？”蘇措有些疑惑。

“那個叫鳳笙的！最近就他來找過老陳！”小榮眼神鋒利的像刀子一樣。

“他？”蘇措雖然跟鳳笙是絕對的對立面，可是就他對鳳笙的了解，對方應該是做不出來這種放火燒家的事來。

“應該不會。”

“那他肯定也是和老陳認識的。我要去找他！”小榮說著就要邁開步子往前走，蘇措一把抓住了小榮的手臂。

“你就這樣去？你連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這么莽撞？”

“那我能怎么辦？最近來找過老陳的只有他！而且老陳下落不明，我又沒地方去，我總得先讓自己有個地方待吧？”小榮甩開蘇措的手，皺著眉看著蘇措快速的說道。

蘇措這才發現，雖然出了這樣的事，可是小榮在確定陳透沒被燒死后，卻冷靜的很快，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先把自己給安頓下來，再做打算。

“你不了解鳳笙。”蘇措并不信任鳳笙，卻也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來勸小榮不要去。

“他是老陳的朋友，我相信老陳，他不光看古董眼光高，看人眼光也很好。”

蘇措被小榮說的啞口無言，真的能因為自己最信任的人，而去同樣相信另一個人么？

“而且。”小榮將目光轉向那攤廢墟上，“大火燒起來時，根本就沒有人來幫忙。所以才會燒的一干二凈。”

蘇措想起來剛剛在路上的那些人提起小榮和陳透時語氣里透露出來的不齒和鄙夷。

“哼，大火燒光的，我有一天會全部都拿回來，不管向誰。”小榮咬著牙狠狠的說了一句。

“再見。”小榮瞥了一眼蘇措，說了句再見就利落的回頭走了，還沒走兩步，就又轉身回頭對著蘇措問了一句：“我的錢呢？五個大洋，說好的。”

蘇措心里覺得好笑：“你不是說不要么？”

“我餓了。”小榮不耐煩的說道。

蘇措重新將手里包好的十枚大洋全都遞給小榮，小榮接過來掂了掂，明顯感覺出來這不是五塊的重量，有些別扭的對蘇措道：“謝謝你啊。”

“你就這樣去找鳳笙？”蘇措根本沒在意這么點錢，上下掃視了一眼小榮剛從灰堆里撈出來的的形象，他剛剛拽了一把小榮的手臂，現在整個手掌上都是黑的。

“我就這樣去，不然他怎么會幫我？”

“你怎么就覺得他會幫你？”蘇措還是不能理解小榮對鳳笙這個幾乎可以算陌生人的莫名其妙的信任。

“我就覺得他會幫我。”小榮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從身上上衣的夾層里掏出了一張疊好的紙遞給蘇措。

“這個是你的欠條，錢給我了，欠條還給你。”

蘇措伸手接過來，小榮剛脫手，就道：“好了，再見。”

蘇措站在原地看小榮越走越遠，終于也覺得是時候回去了，小榮要怎樣，跟他也沒關系。

“你帶我去，你應該認識鳳笙吧？”正當蘇措想走時，沒想到小榮都快走出去了，又折回來了。

“還有，我這樣去吃飯什么的，很可能被趕出來。”

蘇措心里是非常不情愿的，可是看著小榮這副模樣，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陳透出了這檔子事，而鳳笙哪里卻是毫不知情。鳳笙此時還在滿心的忙著阿青的事。

“公子？”阿青滿頭霧水的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樹下的石凳子上，覺得還真是有些凍屁股。

“公子你要和我聊什么呀？哎哎哎，茶都煮過了！”阿青著急忙慌的拿開桌子上的精巧的茶壺。

鳳笙和阿青此時正面對面的坐在院子里，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套茶具，鳳笙正慢慢煮著一壺紅茶。

阿青覺得鳳笙的狀態很不對啊。

以前鳳笙從來不會在煮茶時候走神今天居然讓茶溢出來了，真是不可思議。

“沒事。”鳳笙用帕子捏住茶壺的把手，給阿青倒了一杯澄澈的紅茶，熱氣在兩人面前蒸騰，有些暖暖的意味。

“阿青，你記不記得你是怎么到那座山上的？”鳳笙轉了轉手里的紫砂杯。

“啊？不記得了。大概是從小就被爹娘丟在山上的吧？怎么了么？”阿青嗅謝新煮的紅茶的茶香回道。

“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來了。你就不想見見自己的親人？”

阿青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鳳笙的意思：“還好吧，又沒什么感情。”

“我不在的這些天，你除了跟梅砂蘇措接觸過，還跟誰接觸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