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武人的威懾力

隨著戰馬的狂奔，揚起的塵土后面漸漸顯現出龐大數目的軍隊。那些舉著刀槍的士卒看起來衣冠不整，甚至盔甲都少的可憐。

錢光仁眼見那群所謂的叛軍接近，將長刀緊緊握在手中，高喊一聲，身后的士卒將手中的馕餅揣入懷中，一個個持好武器，準備迎敵。

“道長們快點走吧，我們來阻擋他們！”錢光仁沒得時間來解釋事情，他一把將身后的宋馨怡扛起來，放在了馬車之上，“希望女真人可以帶走這位姑娘，她的父親不光是我們的上司，更是我們的救命之人。”

安幼娘一手扣緊貂裘，她沒有說話，臉上露出微笑，看著身旁一臉恐懼的女子，伸出一只手拉住女子，然后輕輕地捏了捏。

“師父，我想試試。”

玄白子曉得安幼娘的想法，對于安幼娘想不動干戈化解危機，心中是贊成的，當做是安幼娘的首次挑戰歷練吧。就算失敗了又如何？對于眼前幾千人的烏合之眾，他并不畏懼，就算是天雷降下，那又何妨？區區天雷而已，況且白玉觀修的是天道，天道就要順天而應，對于其他逆天而行的人，生與死又有何干？更別提動搖大秦根基的暴亂叛軍。

錢光仁不清楚安幼娘的想法，他本想說些什么，沒想到安幼娘居然慢慢地下了馬車，那馬車之上的老道士一手握著拂塵靠在胳膊上，一手扶著胡須，一臉淡然自若。

“不是，真人您這是干什么？那些人可是連官軍都殺的亂民啊！”

安幼娘咋了眨眼，沒有停下，在道然和道明兩位半步天人的保護下，來到了車隊的最前面。

看到走到前面的安幼娘，錢光仁傻眼了，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女真人是什么來歷，也不清楚這女真人要干什么，他唯一清楚的便是，那些亂民叛軍可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真人，您究竟要干什么？這些人可是亡命之徒啊！您難道還要和他們論道不成嗎？”

扭頭看著一臉擔憂焦慮的年輕將軍，安幼娘點了點頭。

“對，就是要和他們論道。”

“您瘋了？”

安幼娘聽到了年輕將軍語氣之中的疑惑不解和驚訝。她沒有再解釋，只是拍了拍將軍的肩膀，表示讓他放心。

搶奪了官軍戰馬的叛軍騎士們率先來到了于馬車有著近百米遠的地方。

為首的叛軍將領頭上裹著紅色的頭巾，他伸出手讓身后的騎士們停下，因為那裝滿了物資的車隊前，除了一些潰敗的士卒外，還有許許多多的道士。

叛軍將領以前是一名地方的小官，雖然見識不多，但是他對于審時度勢還是很明白的，明眼一瞧，就知道，這些潰軍不算什么，真正要命的可是那百人的車隊。

“不知前方是哪位真人，如此這般竟是為何？”

安幼娘瞅到那名紅色頭巾的將領帶著親隨馳馬而來，便緩緩作了道稽。

“家師名諱未敢直言，我等奉家師之命從終南山而來，取太極宮一些藥材，運往承德。”

叛軍將領見狀，有些拿不定主意，這女道士說的太極宮，他倒是有所耳聞。這大秦，官軍可以殺，有著底蘊門派的武人，他們目前是萬萬不可招惹的，那些名門大派，不出世的高人，對于他們而言，那可是殺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就這么放那些官軍走，也不好交差。尤其是從懷慶府追了一路，攻克安陽，奉命捉拿懷慶府牧守宋濟女兒，如若這隊潰軍之中藏著宋濟的女兒，就這放走，可是要被問罪。

“那真人為何會和這群秦軍一路？”

“道家人出世而行，若是遇見有人落難，自然會是出手救治，何況是護我大秦江山的壯士？”

安幼娘望著馬匹之上，一臉疑惑的叛軍將軍，平淡而答。

這女道士一身貂裘，看起來，應該是哪位高人的愛徒，不然，怎么會和周圍的道士們格格不入。叛軍將領暗自猜想，對于是不是要搜查車隊，有些拿不定主意。

“將軍，在下覺得放他們走可以，官軍得留下，不然，這么多兄弟們看著，回去不好交差啊。”一副尖耳猴腮的瘦弱布衣男子催馬上前，在自家將軍面前低聲說道。

“哈哈哈哈，將軍應知，道家既然出手救人，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雖然那位英才所言有些道理，不過，小道當著眾人的面，答應要送這些士卒回鄉，如此一來，怕是無法答應將軍了。”

安幼娘半遮臉頰放聲一笑，嚇得那馬上的布衣男子全身一抖，奔赴帝都多次考試不第的他，自然知道那些帝都之中武人們的手段，看著女道士身邊那立著的道人，將背后的長劍慢慢拔出，他心中不免有些膽怯。

叛軍將領坐下的馬匹似乎感到了一陣危機，一聲嘶鳴差點把他摔下馬背。

“……”

安幼娘差點笑了出來，沒想到僅僅是身邊師兄道然拔劍，就把對面嚇得神經緊繃，若是整個白玉觀弟子釋放壓力，那對面這群人，怕不是都嚇跑了吧。她也知道，這次小小的叛軍，不過是師父用來給她練手而已。

叛軍首領沒有辦法，他從剛才的騷動已經感到，這群深山老林出來的武人們，可不是好惹的，別說是這兩千多人暴民組成的軍隊，就算是兩千精銳的大秦軍隊，怕是也不敢招惹這百人的隊伍。

“就此別過！撤！”

叛軍們見狀，內心松了一口氣，他們面對官軍不怕，畢竟官軍再厲害，也是人，可是武人不能用正常的思維來理解，那些來去無蹤的本事，更是被說書先生說的神乎其神，那是一種本能的畏懼。

安幼娘弄了弄有些染上塵土的貂裘，對道然辦了個鬼臉，惹得正在收劍的道然搖著頭低笑。他也沒想自己就是拔了劍而已，就嚇得對面一陣騷亂，害得安幼娘壓根就沒有怎么發揮。

一旁握緊長刀的錢光仁傻眼了，他從沒想到一直跟在安幼娘左右的道士居然會有那么強大的劍意，只是長劍出鞘，便有一種四方肅靜之感。

他身后經歷過血戰，鍛煉成為了真正士卒的袍澤們也是不可思議，他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軍中老兵們，常說，對陣敵軍不可怕，可怕的是遇見來去無影的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