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異動

入夜，花燈初上，燕京城中的夜晚在燈火的照耀下，西城的夜市熱鬧非凡，才子佳人望雪作詞，旅人們在連瑯滿目的商店之中留戀。

燕王府的一處樓閣之上，陸德將沏好的紅茶放于桌上，看著坐在安幼娘身邊的四喜，沒想到三年不見，原來的黃毛小丫頭也已經成為了清水出芙蓉般的少女。

“這么說來，四喜你的師父黃安想必也是位有志之士，沒想到，王公公…。哎。”

安幼娘喝了一口紅茶水，然后有些傷感，想到了當初在皇宮第一次見到王勘的情景，那時，自己的命運便被和燕王綁在了一起。

四喜當初收好王勘被雷電燒焦的尸骨后，被叛軍圍困，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死于此地，就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黃安竟然將她救走，在終南山的一處山谷躲避突厥人的襲擊，并傳授給四喜自己的刀法。

兩年半之后，黃安留給四喜一份信便孤身離開了深山，不知道去向何處。信中說燕王已經在燕州站住了腳跟，四喜便動身北上。

“師父黃安不曾與我說過他要去的地方，想來，是覺得四喜學有小成便放心去行俠仗義了吧。”

四喜笑了笑，她不知道該不該給王妃說，黃安是秦沐風手下的天人之一，而且，如今的她也是騭組成員，思前想去，還是先不要告訴王妃的好，等燕王歸來再將師父交給她的密信轉交于燕王，然后再請罪。

陸德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似乎覺得黃安的名字有些耳熟，不過想了想，大秦百姓千千萬萬，重名重姓也是有可能。

“回來就好，今后燕王府就是四喜的家，太好了，我們大家終于又在一起了。”安幼娘握著四喜的手指，望著閣外的落雪，心中想到了贏臻銘此刻行軍到了何處。

“怎么了？王妃？”

四喜看到安幼娘的眼神，摸了摸頭問道。

“沒什么…。”似乎想到了什么，安幼娘轉過臉說道，“我們大家一起去西城轉轉吧，聽王爺說，西城的夜市十分熱鬧。”

“好啊！”

四喜點了點頭，于是陸德便起身前去準備。

——

熊熊大火燃燒著懷安城的樓房，無數的火箭依舊從天而降，城中哭喊聲一片。

“求援信送出去了嗎？”

縣守望著不遠處的火光，看見一隊隊騎兵一邊叫嚷著，一邊朝著城中拉弓射箭。

“送出去了，要不是斥候發現的及時，怕不是我們都將是一堆尸體了。”

副將舔了舔有些干涉的嘴唇說道，他將身上的傷口簡單包扎好，站起來來到了女墻后，也望向了城下的敵軍。

“不對啊，將軍，這都是第十幾次齊射了，敵軍怎么還不發動進攻？就算是斥候發現了他們的行蹤，可是這么多人，也該進攻一下啊。”

縣守表示不知道，他現在倒是好奇為什么契丹人會突然進犯懷安，按理說從赤城縣進攻才是最好的選著，難道就是因為懷安是里燕京最遠的城市嗎？

“弓箭手準備！放！”

城墻之外的契丹將領高聲命令，身后的士卒們紛紛再一次將火箭射入城中。

一名契丹騎士從南邊飛馳而來，急匆匆地沖進營地，翻身下馬向大營跑去。

“可汗，漢人的斥候放過去了。”

正在喝著葡萄酒的契丹可汗聽到后放聲大笑，他撕下一條羊腿放于盤中，親自將肉獎賞給那名士兵，然后來到了帳門前，望著狼煙滾滾的前方。

“很好，多保爾，懷安縣，就交給你了，記住，一定要讓懷安縣的漢人覺得我們契丹就是要攻下這座沒有什么屁用的城！”

“是！可汗！”契丹可汗身后的將軍將手放于心口應道。

契丹可汗拍了拍自己最信任的將軍的肩膀，便動身離開大營，帶著幾百名騎兵，趁著夜色離開，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契丹人十萬主力所在的地方——赤城縣。

如果懷安縣的縣守知道這一幕，他定然不會派人向燕京求援，因為他的疑慮十分正確，契丹人的確是要從赤城縣進攻，攻打懷安縣，是一個調虎離山的圈套。

不過，契丹人也不會想到，他們所認為燕州能調動的軍隊有近二十萬，其實在燕王支援新羅之后，能調動的軍隊已經不出三萬人。

——

秦州終南山劍派的大門前，一隊隊突厥士兵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眼前的獵物。

“掌門，怎么辦，這么多人，就算是我等拼勁全力，也不一定能守住啊！”

幾位長老在樓閣上望向山下數不清的火把，心中有些絕望，他們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是，這劍派的傳承絕對不能就此而斷！

“守不住也要守！君妍她們從后山離開了嗎？”

“君妍一直哭鬧著不愿離開。”

蕭天沐一聽，氣得將拂塵扔在了地上。

幾道殘影，已經來到了蕭君妍所住的房間。

“我才不要走！我要師姐師伯們一起死守山門！你們誰敢碰我！信不信我自斷經脈？！”

蕭君妍悲憤的臉龐沾染著淚水，她想不明白，為什么非要讓她走？難道就因為自己是師父最小的徒弟？可是門派還有那么多比自己還小的弟子怎么辦？！

“你鬧夠了沒有？！”蕭天沐有些沙啞的聲音低沉地從眾弟子身后飄來。

“師姐…。師姐，我，我不走！”

“聽著，君妍，我們沒多少時間了，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突厥人馬上就要進攻山門！你以為死守山門就有用嗎？！”

蕭天沐慢慢地走向師妹，周圍的弟子紛紛讓路。

“師姐，求求你了！”

或許是因為蕭天沐的語氣，令蕭君妍放松了警惕，蕭天沐很輕松地來到了蕭君妍的身邊，伸出手將師妹臉上的淚水拭去，然后摸了摸她的腦袋。

“師，師姐…？你？！”

聽到師妹的聲音，蕭天沐又點了她的啞穴。

“對不起，原諒師姐…。眾弟子聽令！今后，君妍便是你們的掌門了！”

蕭天沐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師妹，對周圍的弟子們說道，她輕輕地吻了吻師妹的額頭，起身，一邊向外走去一邊擦去眼角的淚水。

“愣著干嘛？快點從后山下去！今后，終南山劍派，就靠你們了…”

眾弟子齊齊地跪在地上朝著自己的掌門磕頭，然后守閣大弟子蕭雙龐含淚抱起自己的小師叔，便帶著挑選出來的師弟們，向后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