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突然很無力，“豆兒，究竟是你在折磨本宮，還是本宮在折磨你？”

“豆兒沒有什么虧欠殿下的……”

“你說的倒是如此的輕巧，”太子爺冷哼一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直愣愣地望進她的眼睛，感情從他的眼里洶涌出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給她看，看看他多受傷多不甘，“白豆兒，你可還記得，是你先騙本宮的？”

她不作聲。

“你是失憶了還是怎么？嗯？你垂下帶餌的鉤，本宮如你所愿上了鉤，你說，然后你把本宮一顆心丟在哪里了？”

鉗著她下巴的手愈發的緊，他看到她疼得皺眉，覺得解恨，“你以為本宮是好招惹的嗎？我們不如就這樣耗著，誰也別讓誰如意。”

他背對她，“對，耗著也是好的，耗一個天荒地老出來，本宮也算得了一個偕手白頭。”

太子爺說完，白豆兒沉默了半天，氣氛冷到冰點，太子爺覺得再呆下去也沒什么意思，轉身欲走，身后卻傳來異常平靜的聲音，“殿下，豆兒一定想盡一切辦法，死在這里。”

他止步，回頭怔怔看著她，瞧著她堅定的眼睛，他淡淡的笑出來，“死？本宮記得，大婚之日你就想死了，那時候本宮還沒問你為什么，”他走近她，將她逼到墻角，抬手幫她把額前的發攏到耳后。

他溫柔得不能再溫柔，她卻戰栗起來，“豆兒現在是要用死來贖罪，贖我和解珩欠殿下的情。”

“你少惡心本宮了？”

他用手背輕輕拂過她臉頰，她抖得愈發的厲害，“本宮碰你，你是不是覺得很恥辱？”

白豆兒輕輕躲開的他的手指，眉頭輕輕蹙了起來，躲開他的視線，眼睛望向窗外清冷日光下的幾朵殘荷，一只水鴨在里面孤寂的游著，荷葉蒼老凋零，即將傾頹的模樣。

耳邊那人仍然不放過她，徐徐道，“對，我知道了，解珩死了……呵，你看本宮總是忘記。”

白豆兒眼里的光芒幾乎一瞬間熄滅，浮現出一片沉沉死寂。

“解珩死了，所以你也想去死？是不是？”

白豆兒心頭一緊，一種酸澀感擴散開來。

“本宮一看到你這幅樣子，就總想再讓他死一次。”身后傳來壓抑的笑聲，冷得她如同墜入冰窟。

她眼圈逐漸紅起來，喃喃道，“解珩他……死了啊……”眼前浮現他站在胭脂杏下的朗朗笑顏，一滴淚溢出來她都沒有發覺。

雙睫夾著淚珠，白豆兒歇斯底里，“是你殺了他對不對？”

太子爺苦笑，“是本宮殺了他，本宮承認，其實本宮現在和你一樣希望他沒死……”

她看向他，眸中帶著驚疑。

他卻打算將她傷得更徹底，接著道，“這樣的話，本宮可以讓他再死一次，不然，本宮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白豆兒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她猛然回首，抬手一巴掌就揮到太子爺手臉上，情緒很激烈，痛哭的聲音逐漸加大，眼淚讓一切都模糊起來，瘦削的肩膀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一巴掌打得太子爺腦子嗡嗡一片，他半邊臉鐵青，半邊臉青紫。他眼里何嘗沒有痛色，剛才那些傷人的話，他當然知道說出來會怎樣的傷人。

可憑什么只能人傷他，不準他傷人。

白豆兒這月余的壓抑情緒一瞬間爆發，“你知道嗎？一個月前他還抱過我，那天他終于承認他……喜歡我……”

她抬頭，被淚水沾濕的睫毛輕輕的眨，“他是北地的樹，是雪山的松，也是我的良人，我十余年夙愿終于成真，可是他……死了啊……”

她像一朵逐漸凋零的花朵，破碎一地。

他默然站在哭泣的她面前，眼底是哀傷的底色。

窗外，粘在窗格上的柳絮，正在等風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