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夠怎么做，告訴我。”

布魯斯上前，正視康斯坦丁。

“我就算告訴你方法，我也沒有把握能真的讓我們離開。”

康斯坦丁將雙手插入自身風衣的衣兜中，來掩飾他早已經攥的手背發青的姿態。

該隱的駭人氣息，是無差別的壓在所有人的心頭上，除了布魯斯以外，康斯坦丁已經算是這里面人當中唯一一個還能勉強不歇斯底里的存在。

“...這座封印大陣，雖然精妙無比，但是任何成陣，都會有自己的陣眼，這是貫通力量鏈接的樞紐，撇去單純的以力破之不談，蓋亞封印陣，最大的力量樞紐是這口熔巖井本身，而另外據我觀察，除了這熔巖井之外，應該還有九十個大小不一的力量樞紐。”

“雖然這只是以我現有的知識來推測，而且我也沒有辦法印證其全部的正確性，但我或許可以找到幾處幾個關鍵的樞紐之點，通過暫時打斷封印陣的力量樞紐，就能夠暫時遏制住陣眼的神力流通。而結果，就是能夠對封印陣造成極其短暫的削弱，從而使得封印露出那一瞬間的破綻。”

“可這樣做，我們就能夠出去了？”

布魯斯深深的皺起眉頭。

“呵呵...蝙蝠俠，我真的很難想象，在這樣的環境中你竟然能保持冷靜下來，難怪你能得到圣骸布的承認，而不過區區凡人之軀，還能夠成為正義聯盟的領袖之一。”

康斯坦丁蒼白的臉上面露苦笑，他的話語頓了頓，抽出一只左手來，從風衣的內側中又摸索了一番，隨后掏出了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藍色圓珠。

湛藍色的珠子純凈而透明，里面似乎隱隱流淌著一股不凡的奇異色彩，像是一個迷你的漩渦，看上去就知道定然是某種珍貴寶物。

“這是‘時之碎片’，是一種極其稀少罕見的魔法寶物，我有幸拾到過這么一顆，它能夠制造出一個瞬間的傳送性效果，可在目前的情況下來看，它是無法讓我們脫離這里的。”

“...所以，你需要制造這座封印陣的一瞬間破綻，然后在配合這顆藍色珠子，就可以讓我們脫困了？”

“不愧是蝙蝠俠，聰明人就是好說話。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康斯坦丁緩緩道。

“但這樣做的風險，我已經說過了，封印陣一旦松動，哪怕是極其微小的變化，都有可能讓這個家伙掙脫束縛。”

康斯坦丁的眼角余光朝那半空中的該隱望了過去。

“不...準確來說，我無法知道這么做是不是會產生這種結果，再刺激封印陣，甚至可能會將我們腳底下真正封印的那個存在，也就是蓋亞喚醒。就算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絕能讓這件事情發生。”

該隱正在一語不發的漠然注視著所有人。

那個眼神，根本就不是在望著同類的生物甚至是其他什么的，在那雙鮮紅的眸子中，只有死亡和毀滅在沉浮，對于該隱這樣的上古怪物來說，人類僅僅只是他的口糧，他盤中的糕點。僅此而已。

“而且時之碎片的傳送是隨機的，我們現在并不知道這里究竟是處于什么地方，如果這是什么外太空監獄，甚至是地心深處，那么我們說不定會被直接傳送到真空或者地層中去，其結果，還是一樣得死。”

“....”

布魯斯看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的不堪模樣，內心仿佛也在不斷的下沉。

難道真的沒辦法，只有和這個‘奇怪的聲音’做交易了嗎。

“不要把我想的跟洪水猛獸一樣，嘖嘖，真正比洪水猛獸還可怕的家伙，就在你邊上的半空中吊著呢，快做決定吧，你雖然現在是沒有事了，可再過不到十分鐘，這些家伙可就要腦袋開花了呢。”

內心中，那個醇厚的男聲又響了起來，只不過語氣顯得十分揶揄。

“你要是想救這些可憐家伙，接受我的交易，這就是最穩妥的辦法了。”

“...你真的有辦法能讓我們出去？”

“什么時候，布魯斯·韋恩也開始婆婆媽媽起來了。”

“我真的很討厭有人在我腦中偷看我的記憶和想法。”

布魯斯藏在蝙蝠面罩中的眼皮不自覺的跳動了兩下。

“嗯...我很喜歡你的這句回答。”

下一刻，布魯斯韋恩只覺著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說不上來的奇怪變化。

呃——

一瞬間的發怔，讓布魯斯突然感到，自己似乎失去了對自我身體的控制，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體驗，‘他’舉起左手，自語般的笑了笑。

“重新擁有實體般的感覺真好。”

“蝙蝠俠？”

看到布魯斯向著自己伸出手來，康斯坦丁有些不明所以，還以為他準備強奪時之碎片，可還沒等他做出后退的動作，后腦勺似乎突然被人一摸，隨后就看到了布魯斯的食指和大拇指之間多出了一個捏著把玩的納米機械蟲。

“唉，這種粗糙的玩意真的是上不了臺面。”

食指拇指朝內閉合，布魯斯的手掌猛然一捏，仿佛有一聲輕微的爆炸聲響在指縫中傳出，拍了拍手，忘了一眼已經被炸出了窟窿的護甲手套，又看了看其中完好無損的手掌，布魯斯嫌棄的一陣搖頭。

“這裝甲也該再多費費心思升級換代一下了。”

“你...這怎么可能？你取下了納米機械蟲？”

不止是康斯坦丁愣在了原地，就連旁邊的弗洛伊德也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布魯斯的側臉。

“我這是怎么回事，你操控了我的身體？”

內心中的響起了質疑的聲音，隨后得到了快速的回應。

“大驚小怪，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而已。”

“...可為什么納米機械蟲的爆炸沒能損傷我的手掌？”

“那是因為你并不了解你的靈魂之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我的靈魂？”

但淳厚男聲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談，似乎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東西的時候，布魯斯也選擇了余下的沉默。

又故技重施在弗洛伊德的后頸上摸了一把，誰都沒能看到‘布魯斯’的動作到底是什么時候完成的，等到感覺傳遞達到，就見他手上已經再度多出了一只納米機械蟲。

“第二只。”

將其捏爆后，布魯斯自語一聲，走到了小丑女的面前，看著站在原地搖晃來去如同不倒翁似的哈莉奎因，又是看不見動作的那么一抹，第三個納米機械蟲被銷毀在了其手中。

“我說，這家伙就不用救了吧，都被嚇破了膽，就這幅熊樣，出去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第四個，布魯斯站到了回旋鏢隊長的背后，這個家伙此時仍然趴在在瘋狂的挖掘著石窟的巖壁，可這么一會，他只不過刨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出來，而且弄的渾身灰頭土臉也絲毫不覺，再配合上他臉上的這幅癲狂表情，可謂是真的非常符合阿卡姆瘋人院的入院標準。

似乎是察覺到了布魯斯本尊的沉默，淳厚男聲所主導的身體聳了聳肩，在其頸脖處一抹，干脆利索的走到了另下一個點去。

地上躺著的，是還瞪著眼瞳的天氣巫師馬克。

可他已經沒有了呼吸。皮開肉綻和頭發被燃燒的焦氣彌漫在他身體周圍。

在他的胸口處，還能夠看到數個不規則的微微向下凹橫，那是被炎洞中的神力洪流所沖撞出來的致命傷。

一個堂堂能夠操控大氣的超能力者，就這么隕落在了這里。

布魯斯本尊在心中微微嘆息了聲。

天氣巫師雖然擁有著在場眾人都不容小覷的力量，但歸根結底還是出道太晚，沒有見過什么大場面，只有寥寥幾次的幾次犯罪經歷。像絕大部分小人得志的心理一樣，馬克在擁有超能力后最大的問題不是想著如何訓練自己去更加完美的掌控這份突如其來的力量，或者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么好事，而是一發不可收拾的膨脹和為所欲為。

其犯罪經歷，雖然算不上什么罪大惡極和十惡不赦，但也弄出了一堆被大肆破壞的爛攤子，雖然在罪犯界留下了名聲，卻過早的引來了正義聯盟的核心成員注意。

因為自我膨脹和根本沒有規劃的作案手段，后來在中心城搶劫銀行的時候被因閃電俠巴里艾倫當場所擒。

至于再后來，就被沃勒秘密抓獲起來各種調教，本來作為單純的戰斗力，此人還能可堪一用，但在現在的情況下，一切卻又好似被打回了原形。

擁有著這樣超能力的他，在這座蓋亞封印陣面前，也是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這個就不用管了。”

外在操控的‘布魯斯’瞥了一眼躺尸的馬克一眼，他到死，也沒見到這次任務終極目標，神燈【伊蘇達爾·沙，努恩】究竟是長什么樣子。

這不是第一個在這支隊伍中隕落的能力者，或許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最后，他來到了已經逐漸止住了滿地打滾的凱特琳斯諾旁邊。

看著這個仿佛又陷入昏迷不動中的女人，‘布魯斯’嘴角浮現出一縷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后故技重施，彎下身在對方的頸脖那么一抹，一顆隱隱被凍結住的納米機械蟲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中。

“好了，這下所有的炸彈都被解除了。”

背過身去，‘布魯斯’拍了拍沾灰的手掌。

可下一刻——

“蝙蝠俠，當心！”

康斯坦丁面色一變，急匆出聲，但話音沒落，布魯斯的身后已經站起了一道有些森然的寒冰身影。

“去死吧，蝙蝠俠。”

凜冽的寒冰氣息猛然聚攏，一道鋒利無比的冰錐的從地面平憑空生成彈出，似乎就要在下一秒，將布魯斯由下而上瞬間貫穿。

但這道冰錐的作俑者只覺得眼前一花，布魯斯卻已經站到了兩米開外的地方。

“下手可真是絲毫不留情啊凱特琳斯諾，我可是剛幫你摘了那顆快要爆炸了的腦中炸彈。”

嘖嘖的搖了搖頭，面對著已經完全恢復了清醒與神智的冰霜殺手，蝙蝠俠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邪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