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痛苦的回憶

要說童年不是沒有記憶，只是不深刻了，自己童年的記憶是什么，記得自己被父母帶來之前就是一個女人經常打自己，也許只有那種怨婦才會如此。自己長大了也不愿回想什么，這個女人是生母，那畢竟是生父為她帶來了什么，她死了，那天她帶著自己出去，卻遇上了意外，不知道是不是意外，自己看到的是母親冰冷的這身體和現在的父母。

生母為何會這樣，想起這一些傳聞，自己不寒而栗。原本自己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么，陸福海不是什么好人，他從跨進這個圈子就聽說了。當然那是種說法是隱情，他雖然有妻子，妻子多年前已經死了，卻沒有娶過，有人甚至說他的兒子都是領養的，那是他的……雖然自己不怎么信，在圈子里的謠言滿天飛。但是那年自己面前，他的確看上去不那么正經，自己才會相信，從而筑起了心里那堵墻。自己可從沒想過靠著小臉起家，雖然自己走的就是青春少年的路線。

陸皓站在了上海的兒科醫院的門前。

“我來探孩子……”陸皓說道，“呂小雨的兒子……”

“那要經家人同意……”問詢臺的護士說道，“你給送孩子進醫院的人打個電話，讓他把你的身份證號碼告知我們。”

給他打電話？陸皓哪里想呀，他就是不愿意與那個人說話。

他其實也是圈子里的公眾人物。做企業也好，投資影視也好，他一直是風云人物。那幾年，他投資開拍的戲可是很受歡迎的，幾乎出一本紅一本，所以他一直是個公眾人物，雖說這幾年他算是半歸隱了，讓他的兒子出面，但是他的名氣還是遠遠高于那個死掉的兒子，兒子一死，他又重新披掛上陣了，為了他的事業，他不可能像一般老頭那樣，其實他年紀也還沒到七老八十的，六十歲上下正是……至于早酒店的一臉虛弱樣，自己從開始就認為他在做戲，他會演戲，他很會演戲，在他投資的劇中，以前總要露個面……當然他無暇去演主角。他演的戲也是頗為奇特，他什么都敢演，在八十年代那么保守的時候，他就敢做別人不恥做的動作，傳言也好，真實也好，自己的兒子不能被他控制了。

他無助地坐在了值班護士的對面長凳上。

“你來了，怎么不給我打電話……”陸福海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手好像要伸向自己，陸皓的身子不自主地就躲開了。他向周圍望去。

“我出來的時候很小心的。”陸福海說道，“我也不希望被人發覺。”陸福海摸了摸自己的口罩。

“你最好別靠近我……”陸皓說道，“你畢竟還有粉絲的，二三十年了，你在業內也算很有名的，那些阿姨叔叔會圍著你的。”

“老了……”陸福海說道，“現在不會有人關注我這個老頭了……”

怎么沒有，十年前，自己就飽受關注的時候，那些人就很難甩開。

“景天，我都快過氣了……當年我一直關注工作，忽視了你們母子，才與你媽媽分開的，你跟著你媽媽走了，我帶走了你的兄弟，那是你們還都很小。我一直以為你安好……”

“我不認識你，我是來看我的兒子的，他救回來了嗎？”陸皓說道，“你可別忘記了，那孩子不屬于你……我只當欠你人情……將來費用我會還……”

“不……不需要還，他是我孫子，你是我兒子……”陸福海說道，“我不會把他從你們身邊帶走的，只是現在他還需要在保育箱里住上幾個月，醫生說他這種情況要好好治療，能不能治好還要看，也許這孩子活不長。你媳婦那邊還是瞞著好。”

“我媳婦已經懷疑孩子沒斷氣了。”陸皓說道。

“那你就告訴她已經死了，哭一次就好了，這惡人讓我做。我需要一個孩子……”陸福海說道。

“不可能……我不能欺騙妻子，放棄孩子……你也不應該是人販子……”

“是……我自私了……我真糊涂，差點又犯錯……”陸福海說道，“我從不管別人的感受……我錯了……對不起……”

陸皓哭了，他望著父親，覺得父親并無惡意。卻不知要不要接受……這一切。

“這不是華哥嗎？”突然不知從竄出一枚大媽，陸福海的藝名是陸華，只有不多的人知道他本名。

公開的履歷上，華哥出身好得不得了，家里有錢，那時候他是香港人，早年也混跡于香港影視圈，說白了，他的第一桶金就是在那邊得到的，然后再以港商身份投資國內，只是后來轉做了實業，那主角做不來了，配角什么一直在做，一直到十年前才慢慢退出。

陸皓看著那個大媽興奮的樣子，于是往后退了退，那是值班護士的問詢臺。

“呂小雨的兒子，我是孩子他爸，給你身份證……”陸皓拿出了身份證。

“你來得正好，醫生找你們呢……”那位護士現在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資料，她核對了身份證。陸皓就往醫生的辦公室而去。

“呂小雨的兒子生下來評分不高，才不到二千克，許多器官還沒長全，是個早產兒，我們醫院對這樣的孩子還有十足把握的，只是這孩子肺部還有不明囊腫……需要進一步手術，你們家屬要簽字……”

陸皓于是看了看診斷室，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費用你不用擔心，陸總吩咐了，直接他那么扣。”那醫生看著陸皓說道。她的眼神卻一直不怎么對勁……

“你看著我做什么？”陸皓臉紅了。

“高……高……仙魔傳里的高……什么來著。陸景天……對了陸景天，我小時候最喜歡看你演的高鵬……”那個醫生竟然大驚小怪，“原來你結婚了……還有孩子……”

陸皓把手指放在了唇邊：“輕點，我早已經過氣了，已經不做演員好些年了……”

“那你也是我心中的高鵬……你果然好帥……”那醫生說道，“當年我們聽說你毀容了……不過好像不嚴重……當年你可是我的偶像……”

“要簽名照嗎？”陸皓說道，“我今天什么都沒帶，下回給你帶來。”

“謝謝了……”那醫生說著，卻看見了門口站的人陸福海。她不說了，但是她的眼睛會說話，似乎有點失望，但好像又懷疑。

“醫生，我孫子的單子……”陸福海說道。

“華哥的兒子是陸景天？”八卦的醫生還真八卦。

“不是……”陸皓幾乎和陸福海同時說了出來，這陸福海撒謊也是溜。

“我們是朋友……”陸福海說道，“我……我……干孫子……”他似乎在掩蓋，不過也太明顯了。

“你名聲不好……”陸皓說道，“我不想你到處亂說……”

這是兒子嘴里說出來的，一般人一定生氣，只是陸福海微微一笑：“我的名聲是不好，這圈子就全是這樣的八卦，當年的事本就是一場誤會，我那時候脾氣也不好。”

“你好不好我不知，但是我知道沒人說我脾氣好，那天以后，什么臟水都來了，只不過那時我不清楚很多事……我一直不愿意跟著別人被潛規則，所以一事無成……”

“其實你退出就是一件好事，那圈子不好混，現在你做得不是很好嗎？”陸福海說道，“已經在業內有點名氣了。”

“業內，也就混口飯吃，要還些人情……我不打算在業內混了，我要好好宅家里，以后陪老婆孩子。這一部戲可能是我在這里的最后痕跡。”陸皓說道，“我能養活妻小，你最好離我家遠點，那就是最好的。”

“是……我決不強求，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再做……孩子就交給我吧，我知道你忙，我現在已經退休了……”

“陸老板，您退不了休，現在人家都知道你的現況，網上也介紹了，不如讓我的爸爸媽媽來上海陪我兒子。”陸皓說道。

“那……那甚好……”陸福海說道，“我還有事……”老頭尷尬了。

陸皓看他出去了，于是跟著醫生去看了自己保育箱里的孩子，那孩子真小，他就是自己的生命延續。

當明星那幾年一直身邊所謂的女友不斷，自己都堅持住了，成了一個異類。不好女色，那難道就是彎的？可笑……那時候的痛苦算什么……知道那圈子熱鬧得很，偏偏自己不是個喜歡熱鬧的。那個年紀就連自己都喜歡的年紀，卻沒有機會……眼睜睜看著機會離開，只因為自己不肯彎一點。“死腦筋……就是有那么一說，那也不至于……你當面就到處不給人面子……”那是老張頭罵過自己。

萬律師也打電話過來了，說事情都搞定了，那本來糾纏著自己家人的老太太的家屬，去找農貿市場打官司了。謝謝老張頭是應該的，畢竟萬律師是他的人。

“你的脾氣，我知道，不急不會這樣的，那律師費用就算了……我沒少卡你油。”老張頭說道，“只是你最好早點給我回來，雖說我們這里導演多，但是沒有你，他們亂得很。”

“我說過我不是導演……他們也都是有名氣的……”陸皓說道，“你就放過我吧，大不了我什么名都不要署。”

“話雖然那么說，可是這件事我搞不定。”老張頭說道。

他也會搞不定……陸皓笑了，這老張頭真是搬石頭砸自己腳，只是如今要找肖鋼回來補鏡頭不好辦，他的檔期也太滿了，現在的藝人還要參加很多綜藝節目，不像自己以前，只要拍戲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