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相親

“我是小學語文老師，今年三十了。”小雨說道，“沒買過房，工資只夠我一個人吃喝，你要是有錢，我不介意借給我買房付首期。”

陸皓笑了：“你這就沒了？我沒錢借給你，我就是靠父母養活的，平時打點零工，暫時做攝影師，去年拿了個不是很厲害的攝影獎。”

“沒優點了？”小雨說道，“我姨說你是學舞蹈音樂的，將來可以搞培訓班……”

“是啊，我應該挺帥的，不過我現在不喜歡教人跳舞……我有新愛好，我想做導演。”陸皓說道。

“導演，吹吧……幼稚鬼……騙人吧……”小雨說道，“你是不是片場跑了跑就癡心妄想了。說實際點的，別亂說，不如說說將來有家庭后誰說了算……我這人沒有金錢概念。”

陸皓想了想：“那就湊合著，不過我以后賺到錢會給老婆用的，老婆說了算。”這可是介紹人提前給自己復習的功課，說騙人也就是算騙人吧……老婆都是騙來的……沒金錢概念倒是真的，要不然怎么會讓父母替自己理財呢……自己還真不把錢放在心上。

“這句話聽了舒服。”小雨說道，“看上去，你好像就是個乖孩子，背過書了吧。”

“我當然從小就是乖孩子，表里如一，只不過青春期叛逆了，不聽我爹媽的話，去七里鎮飄，飄到現在玩夠了，就準備回來，只不過，我還有幾個心愿沒達成，死了也遺憾。”

“什么心愿？”小雨說道，“我姨說你爸媽都為你急死了。”

“一是當一線大明星，就和涵涵一樣，二是做導演，像老謀子一樣的導演，他也是學攝影的……”陸皓說道。

“傻子……癡心妄想……”小雨說道，“那些人要多少人才能出一個，你還不如去買彩票。”

“每個傻子都有夢想的。你如果嫌我傻，那就算了吧……”陸皓輕輕說道，面前的姑娘實在一般，不算美女，雖然不丑，可打扮得不怎么樣，化妝技術一般，穿著也沒個性，這美女堆里混過的自己怎么說眼光也高了，何況自己還經常位美女拍照。

“也許我們的生活過于平淡了。”小雨說道，“不過你要是收拾一下，長得應該很好看，身材也很好，那是因為你跳舞的原因嗎？”

“也許是吧，這其實就是個健身，我如今不靠它吃飯。”

“走吧，我們去吃飯，好歹也不能餓了肚子，”小雨說道，“AA制。我不請客的，不想白吃你的，免得被你看輕。”

“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陸皓說道，他心里卻對AA制很是滿意。

“難道不是？”小雨說道，“相親不過是應付下……父母，你也許根本不想結婚。”

“我……我可是帶著誠意來的……只是怕你嫌棄，免得尷尬……”

“湊合吧，大家年紀都不小了，你拍的照大家都說好，那就有前途，我還沒幾張好看的照片呢……那錢的事情就慢慢說了，我也不缺錢花，也許接觸一下還能湊合……”小雨說道，面前的男子長得不錯，只怕錯過了，那么好看的就難找了，自己心有些動了，但是也不能讓他覺得自己輕浮。

這是優點嗎？拍得好照片……有一門手藝的確不錯，自小陸皓都沒有輸給別人過，只不過演藝事業卻一直不順，自己上一本像樣的片子還是五年前的，也許是該收心了，找個老婆成家生子至少讓父母安心，何況這還是親戚介紹的。

陸景天，這個名字很快就會讓人忘了。想當年，那些女粉絲，不管是大媽級別的還是姑娘級別的一個個圍著自己，可這就像做夢一般。

“陸皓哥，回來了呀！”

小雨嚇了一跳，他們面前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英俊小伙子，青春活力十足，披了一件軍綠的時尚風衣，身材高挑。

“我朋友肖鋼，在BJ讀書，發現是同鄉，學服裝設計的，平時做個衣架子賺點零花錢。”陸皓說道，“這是我女朋友呂小雨，家里人介紹的。”

女朋友，太快了吧，小雨臉紅了。

“小雨，這么介紹，應該沒關系吧。”陸皓說道。

“呂姐姐！”肖鋼說道，“你們……哦，我……”他笑了，笑得很鬼……

“不用急著走，沒事情的，大家只不過都是朋友，”陸皓說道，“一起坐下聊聊，AA制，如果你沒意見。”

那個小伙子長得真還帥，打扮得還很……，小雨心思活絡起來，只不過他年紀好像有些小。

“工作怎么樣了？”陸皓問道。

“我那工作不難找，賊苦的，工資也還過得去，就是干得不爽，我現在的老板嫌我設計的東西不合他意，說我資質愚笨，讓我去車間做裁剪，真郁悶。”肖鋼說道，“這車間里加班是常事，我媽都肉痛死了，要我去找別的工作。我好像不知做什么。”

“繼續做衣架子呀，好像也餓不死。你的五官都很酷的。”陸皓說道，“你有什么好業務介紹給哥，哥也賺點銀子花。哥娶老婆要錢。”

這飯吃了一半，一只電話進來了，陸皓去接電話，小雨看到那帥小伙一直盯著她。

“你想說什么？”小雨問道。

“你們是真的還是假的？皓哥一直說不成家的。”肖鋼說道。

他一定知道陸皓的很多事，這談婚論嫁，怎么可以稀里糊涂呢，這人沒錢自己知道，但是人品要是不好……

“陸皓是個怎么樣的人，難道他還有其他女朋友？”

“現在沒有，以前有，我也是聽說的，他其實我不是很熟。不過我聽說皓哥是演過戲的，還演得不錯……我呢特想演戲。”肖鋼說道，“可惜只能做衣架子，拍點平面廣告。皓哥也不肯讓我去試一下。”

“其實這也算是個心愿……”小雨說道，“片場我也沒去過，挺好奇的。”

“是啊，我去片場玩過，就想能夠演個主角就好，這一生就沒有遺憾了。”肖鋼說道。

這小伙子還真能想……連配角都沒演過，就敢胡說，看來這陸皓周圍都是些不切實際的人。

“其實也不是什么，人什么都要嘗試，陸皓哥就是這樣的人，他什么都學……”肖鋼說道。

“年輕人嘛，學什么都好……藝多不壓身……不過還應該好好工作，腳踏實地，熬過去就好了……再說你工資應該還理想吧……”小雨很尷尬，自己面前分明就是一個又幻想癥的年輕人……

“你們在說什么？”陸皓回來了，他接了個電話，是劇務張老頭要他幫忙拍一則羞羞的廣告，看中的是他的身材，他回了，畢竟那廣告拍了沒什么好名聲，只是那老板開出的價格足以讓自己付一套普通兩室的首付了。劇務張讓他考慮一下，還說人手方面他組織，相關拍攝手續他都會搞定。

“沒什么……你這小兄弟談理想呢……”小雨說道，“我……”

“這餐我請客……哥，小弟收入怎么都比你穩定，我去買單。”肖鋼說著就搶著付賬了。

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陸皓有點尷尬。

回到家，他的心里十分不安，說實在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這般價格，其實那老板只是拿錢，自己只要拍個片交差就可以賺到那錢，那可是……

“你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再說已經很久沒接戲了……我們只要少許人，你不是學導演了，還有攝影什么，只要再叫上兩三人，就可以搞定，”劇務張的誘惑實在吸引人。

“你知道我不想陪那些老板的……”

“知道，我都說道……人家就是要做個廣告片……直接就給一百萬，那家保健品公司靠得牢。”

“我怕污眼。”陸皓說道。

“別那么說，你拍污了廣電部門還不給播，你知道的，都有分寸的，又不是偷拍那種片子。”劇務張說道，“我先把活接著，那老板好說話……檔期也長，他那產品還沒推出。”

一百萬，這點錢看要是請誰拍，看來這老板是菜鳥，也好等忙完婚慶期，自己就應付一個給他吧。

“肖鋼，有個活，幫哥設計點布景服裝，便宜點，色彩佻點，是保健品廣告，所以要……”

“知道了，那是套路，我不是第一次做了。”肖鋼這孩子說話倒也直，這廣告自己是主演了，人家老板都說了，少不得要加強練習肌肉，畢竟不能倒了劇務張的名頭。好在他不急。

“不用快，慢慢來就是了。老板還沒發資料過來，你知道有這件事就好了。”

“哥是主演嗎？”這孩子的問題很萌。

“難道你想演？你還太年輕了，小鵪鶉，演了也不像呀。”陸皓笑著說。

“涵涵演，胡亂弄弄也一定成功。”肖鋼說道。

“那這點錢就不夠了。涵涵片酬多貴，”陸皓說道，“我們還吃啥呢？何況這種片子他能接嗎？”

“那倒是，不是光一張臉就夠了，燈光場地攝影，后期都是錢。”肖鋼說道。“哥，你這幾年都做演員了，怎么這次準備出山？”

“還不是錢，我要結婚拿什么？”陸皓說道，“這幾年都讓我爹媽養著，以后我總要養老婆，總不能讓老婆養我。”

“那以后怎么打算，哥，我是不想再服裝公司混了，我想跟著你去七里鎮跑片場，就是做個群眾演員也好，何況那邊還是需要我們服裝師的。”肖鋼說道。

“你年輕有資本，”陸皓說道，“說不定哪天你就能成明星。”

這陸家的爸爸媽媽都在開始商議兩邊的婚事了，這也太快了，陸皓有空做做護花使者，這些戲里的套路，都很熟悉，也許生活就是一本戲。

母親的私房錢都拿出來交到了兒子手里。

“涵涵要來。”陸爸爸突然說道，“說人已經在城北高速出口，身邊沒錢沒手機。讓你去接。”

“來我們家做什么？”陸皓有點吃驚，涵涵身后都是影迷。

“他說他生病了，說想起了我這個干爹。”陸爸爸說道。

“他到我家來躲影迷也太奇葩了。”陸皓說道，“我真擔心他躲不開狗仔隊。”他看了看窗外，“我家也不寬裕，他真是的，哪里不能躲，小雨來我家了怎么辦？”

陸媽媽說道：“涵涵這孩子，整天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依我說，他來了，就讓他素面朝天，保管沒人認得出。真不行，我就幫他剃了那頭黃毛。”

陸皓笑了：“要是小雨都認不出，我就讓他住幾天。他估計是經紀人逼緊了，他受不了，我知道這段時間，他的新戲正忙著呢。”

做明星還真麻煩，特別這種大明星。這正好要去接小雨，小雨的學校就在城北附近。

涵涵就站在收費口附近，沒戴口罩，卻被人揪著，那人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大叔。看來是開出租的，因為邊上停著他的出租車。

“錢……景天，你幫我給錢！”涵涵說道。

“哪個不長眼的，連當下最紅的涵涵都不認的。”陸皓嘀咕了一句。

“多少錢？”陸皓問道。

“一千塊。”那大叔接過了車錢，正準備離開，突然回轉身子說道：“陸景天……你可是演員陸景天？”

他認出自己……陸皓吃了一驚。

“不是的，大叔，你人錯人了。”涵涵說道。

“沒認錯，我知道陸景天毀容了，這他臉上的疤還在。”那司機指著陸皓的臉。

“認錯了！”陸皓很不高興，這是他心中的疤痕，他的態度真好不了了。

那大叔拿異樣的眼光看著涵涵，突然掏出了手機，陸皓上去一拳，那手機就掉在了地上：“不準拍！”

涵涵嚇了一跳。這時候那大叔就一把抱了上來：“賠手機！”

這邊一打，那邊就來了兩三個人。

“對不起……”涵涵說道，“大叔，我們不對，我們賠，我們道歉……哥，你道歉……”

“你這個小孩說話有道理，那個長得和陸景天很像的小子，你要學學禮貌了，要不是我趕回去，我就要和你計較沒完了。”

“對不起，剛才我沖動了，因為別人老以為我是那個姓陸的，我煩……我不喜歡別人拍我。”

那位大叔撿起了手機，滑動了幾下：“還好，沒破，看你老大不小了，怎么還那么沖動，哎呦，誰讓你長了一張明星臉……”

“明星臉……這兩年我哥好多了，也就你們年紀大的還記得。”涵涵笑嘻嘻說道，“陸景天……高鵬……大叔大媽的偶像……”

“大叔，我要留電話給你嗎？”陸皓說道，“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不用了……我看……我看……你這個弟弟好看，要不他的電話留一個……”大叔說道。

“他手機掉了……我還有事……要不還是留我的。”陸皓說道。

他把電話號碼寫在了紙上遞給了大叔。

涵涵上了車：“哥，我累死了！”

“你可以考慮換經紀人。”陸皓說道。

“怎么換？我當年簽的是死約，他沒看我現在當紅，把我行程安排得滿滿的，你們散伙了，想做什么就是什么，我……我就一天休息也沒有！”

“我當初就勸你精明點，我家小弟弟就那么糊涂……”陸皓說道。

“我當時都可是坐冷板凳的，就想出名，他們讓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涵涵說道，“如今我是沒有多少……”

“你快了，好像你的合約年底就到期了，自己悠著點，我只能那么說了，我要去接女友了，爹媽做的媒，不是圈子里的人。”

“那做什么的？”涵涵說道。

“小學老師。”陸皓樂呵呵地說，“我以前也是做過老師的。”

“你是做什么的？”涵涵說道。

“我攝影師呀，我爹媽就那么說的，別提我做過演員的事，對了，你總要有個身份。”陸皓說道。

“你是我的干哥哥，你父母養過我，你們是我的家人，我這回到你家也正常。”涵涵說道。

“別鬧了！”陸皓說道，“我家不是娛樂圈，我爸媽都不喜歡娛樂圈……”

“爸媽不會不要我的……”涵涵說道。

“你的妝快卸了！”陸皓說道，“我女朋友……是你……的粉絲……”

“我粉絲？你不會吃醋吧！”涵涵說道，“我也想看未來的嫂子，絕對不與哥哥搶嫂子，一定讓他討厭我，何況我沒哥長得好……只是化了妝，我也不喜歡那么娘，可經紀人要求我……”

這是拍自己馬屁吧，說自己長得比他好看……不過好話人人愛聽。

“娘……涵涵的特色……”陸皓笑了起來，“娛樂圈就是博眼球的。你把裝卸了……別那么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