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霉，剛剛下山就被人騙走了錢袋！”明月捂著肚子，穿著從山下人家偷來的粗布衣服，在一處狹隘的小路上走動。

“幸虧我機敏，偷了一身男子衣服，”明月把袖子往上拽了拽，“這下那些偷兒定不敢亂下手！”

這路的兩旁都是郁郁森森的樹林，時不時有飛鳥從枝梢上乍起，地上有些殘斷的樹枝和蓬蓬的雜草。

那雜草堆里有一條受傷的白蛇，白色的鱗片上沾染了些許血跡，在草叢中清晰可見。

蛇:“都說人類最為善良，我只需躺在這，表現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這人定會把我救起！”

那蛇便露出白色的額頭，一副慘兮兮的樣子，趴在路旁。

明月的肚子咕嚕嚕叫喚，她無神的眼睛掃了掃這條可憐的蛇，沒有停下，也沒有任何感情波動，走了過去。

蛇在明月經過它時，還特意給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咧開嘴，露出兩顆大白牙。雖然，在旁人看來，蛇笑不笑都沒什么區別。

蛇見明月無動于衷的樣子，大喊道：“喂！你這人有沒有點同情心啊？這么可憐的蛇擺在路中間看不見嗎？哼，殘忍！”

明月好像聽到有人在罵人，望了望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回過頭去看到正有一條蛇在草叢中搖頭擺尾，非常歡脫……

“小彪幾，是不是你罵我？”明月走過來，蹲下，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白蛇的腦袋。

“這位公子，可憐可憐我這條蛇吧。”蛇眼含淚水道。

“嘖嘖嘖，真可憐。”明月面無表情的說道。說完，明月便站起來，拍打拍打衣服上的塵土要走。

蛇一看明月欲走，便喊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明月問道。

“這就沒啦？”

“沒了。”

“就不想救救我嗎？”

“救什么救啊，難道你沒聽說過農夫與蛇，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嗎？”

“沒有啊，小蛇剛來人間不久，還沒有聽說過……”蛇一臉遺憾。

“我跟你講啊，農夫與蛇的故事就是一個下山的農夫下山的時候，遇到一條受傷的小白蛇，你猜怎么著？”明月把臉湊近白蛇，營造一種神秘感。

“農夫把蛇救起，然后他們二人過上了美好的日子。”蛇眼睛里閃著喜悅的光。

“錯！”明月雙手交叉在胸前，云淡風輕地道：“農夫把蛇弄死了，然后帶回家，做了一盤蛇肉拌黃瓜，孝敬了他老婆。”

說完，明月做出抹脖子的姿勢，道：“難道你不怕我，苛～”

蛇咽了一口唾沫，笑了笑，道：“實不相瞞，小蛇乃是方壺太子，奉父命去擒獲東海惡獸，不料遭人偷襲，才淪落至此。公子若能幫助小蛇重返方壺，倉修感激不盡！”

明月摸了摸下巴，仔細打量著白蛇，然后湊近它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蛇馬上擺出自己方壺太子優雅的身姿，拿出壓箱底的高傲啊來給明月看。

“呸！”明月呸了白蛇一臉。

“公子，你不信我就算了，你羞辱人就是你的不對了。”白蛇用臉蹭蹭草說道。

“騙人的蛇都不是好蛇。”明月問道。

蛇猛地點點頭，“我是好蛇！公子你想想，我說的要不是真的，試問這人間哪有蛇會開口說話？”那蛇剛想把自己如何如何聰明，如何如何顯耀說出來。

明月卻憨憨的笑道:“是啊，真的是丑蛇多作怪哈！”

蛇滿臉黑線。

只見明月將白蛇拿起，別在自己的腰上，嘴里嘟囔著:“要是真到了沒有東西吃的時候，這蛇也可以勉強充饑啊！”

蛇暈死。

明月帶蛇下了山，正好見前方有一處集鎮，趕集的人熙熙攘攘，攤位上擺著各色的物品，有女兒家用的胭脂水粉、釵鈿首飾，也有家居用的五谷雜糧和針線彩布。

“恩人，你可否把我放在別處，我在這有些頭暈啊！”這白蛇像一條白色絲帶懸掛在明月的腰旁，腦袋朝下，有些缺氧。

“好吧。”明月便把蛇頭攥在手里，蛇的尾巴纏在她的手腕上。

“恩人，你餓不餓？”蛇看著周圍鋪上的點心包子，只能咽咽口水。

“能不餓嘛，可惜沒有盤纏！”明月嘆了口氣，眼睛巴巴地看著包子。

“那我們不如去偷？”白蛇暗戳戳地說道。

“難道現在這世道，蛇風都這樣敗壞了嗎？”明月一臉嫌棄。

白蛇低頭不語。

“我們得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明月走到一個耍蛇的人面前，對白蛇說，“你看看人家！”

“這人真的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用雙手掙錢，多么偉大!”白蛇迎合道。

“我說的是那！”明月指著那吹笛人的錢袋，“短時間內能掙到這么多錢，肯定吃喝不愁！”說完，明月一臉奸笑，道:“不知道你有沒有學過跳舞啊？”

“什么意思？”白蛇隱隱覺得不好，大喊道:“我不賣身的！”

“蛇讓你賣身啊，我們賣藝就好！”說完，明月在耍蛇的人對面坐下，扯了賣布人一塊不要的布頭，自己和白蛇一人一塊，墊在身下。

明月雙手合十，道:“不一會兒，我們就有熱包子吃了！”

白蛇嘴角抽搐，“那恩人，你會吹笛子嗎？”

“不會。”明月搖搖頭。

白蛇暈死，“不會吹笛，我們怎么辦？”白蛇看看對面的吹笛人吹得更加起勁兒了，臉上時不時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自有辦法。”明月拍拍胸脯保證。

“到時候，見有人來，你配合我就好！”明月盤著腿，往遠方看著。

“好……”白蛇覺得這旁邊的人這么不靠譜，著實擔心自己的性命。別還沒到家，就先把小命折在這人手里。

明月見遠方有一對母子正向著自己走來，便用胳膊肘戳戳白蛇，“喂，準備好，要開始了。”

那小男孩拽著婦人來到明月跟前，是個小胖子，手里拿著嫦娥奔月的糖人，一身鄉下小孩的粗麻衣服，呆呆的眼睛，鼻子上還掛著一個大鼻涕泡兒。

“娘，我要看，我要看！”小胖子指著明月道。

明月趕緊給白蛇使了個眼色，白蛇領會，挺直身子，做好準備。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啦啦啦啦……”白蛇身子一抖，沒想到她竟然唱兒歌！

明月見白蛇僵在原地，趕緊眨眨眼，“快啊，快啊！”

白蛇只能往前伸伸脖子，完全卡著點，明月非常滿意。

“娘，真難聽。”小胖子吸了吸鼻涕說道。

“那咱回家吧。”那婦人說道。

“別走，別走！”明月賠著笑臉，拉住小胖子的衣服，又給白蛇使了個眼色，“我唱的難聽，要不你來？”

小胖子站在白蛇面前，舔著糖人，呆呆的望著白蛇。

“嘶嘶嘶嘶嘶……”

“娘，這蛇想咬我！”

“啪！”一個糖人扔在白蛇臉上。

明月指著那小胖子道:“喂！我唱也不行，它唱也不行，你是不是對面派過來砸場子的？”

小胖子依偎在婦人的懷里，擦擦鼻涕，指著明月道:“娘，那不是爹的衣服嗎？”

明月尷尬地笑笑，“小胖子，別亂說啊，哎，你看你后邊！”明月趁著婦人轉頭，拿起白蛇來就跑，直至拐角處見不到人才停下。

明月帶著蛇，倚著青墻，氣喘吁吁，她摸摸自己的肚子道:“哎，現在想走也走不動了，我勸你還是找別人吧，不用跟著我在這里等死。”

明月見白蛇沒有回答，便從懷中掏出白蛇，“喂！你不會吧，我剛才不是咒你的，你醒醒啊，你不是要回家的嗎？”

明月搖了搖那蛇，見那蛇還沒反應，心里便有些緊張，“你別死啊，我剛才不是故意戲弄你的！”

蛇還沒醒，卻看到眼前有一雙黑鞋出現，接著地上多了一個錢袋。

“它沒死。”那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