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家的田地早已全部賤賣了繳稅。然后有人開始反了，因為活不下去了。”

“我組織了百姓開始對抗劫掠的流匪，換來的是官軍的圍剿。可笑啊，大明當我等百姓是什么？”

“是豬狗嗎？是牛羊嗎？我們種地養活了這個天下的權貴，他們當我們是什么？我們參軍舍了性命保衛的是什么？是我們的家園嗎？”

“我破了城，發現他們也不過如此，在我的刀下瑟瑟發抖，肚子里的肥油沒有給他們力量，身居高位沒有給他們膽量，哭求著讓我饒了他們。”

“如果我饒了他們他們就能像他們保證的那樣變成好人嗎？不！他們一轉眼就忘了，他們繼續欺壓著百姓，甚至變本加厲！”

“憑什么？他們說他們是官，他們說他們是貴族，他們說他們是皇族！這是上天允許的！”

“可是上天真的允許了嗎？天生萬物！可是他們做了什么？將土地當做私產，將天下當做私產！將百姓當做私產！”

“在天地的眼里他們就比我們百姓高級嗎？他們有貢獻嗎？他們的貢獻未必比我們百姓大。可是他們享有的卻超出我等百姓萬倍！這公平嗎？”

“這是天意嗎？恐怕這不是天意吧，這不過是那些個貴族老爺們為了保證自己利益胡謅的。他們欺天！”

“剛才你問我會不會屠戮川蜀百姓，同樣作為百姓出身的我為什么要屠戮百姓？”

“再說屠戮百姓能得到什么？屠戮一萬百姓不如屠一家貴族老爺得的錢糧多，而沒有了百姓誰種地？誰干活？”

宮燦看著張獻忠。他判斷張獻忠沒有撒謊。他對那些個貴族有深仇大恨，可對百姓卻沒有，也沒有理由有。再次聯想到自己以前看的那個帖子說張獻忠死了二十年滿清還在川蜀打仗。宮燦決定相信張獻忠。

“好。”宮燦說道。

“尊駕從何處聽來的我會屠戮百姓的說法？”張獻忠問道。

“聽聞的。”宮燦說道。

“不過是那些貴族老爺們的伎倆罷了，為了讓百姓跟他們站在一起對付我罷了。他們打不過的時候總是會把百姓當做炮灰。”張獻忠嗤笑道。

好吧，三人成虎，歷史的事兒誰說得準呢。宮燦開始全面放棄自己所知的對于歷史人物的評價了。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對于張獻忠說的宮燦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不過他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張獻忠不可能屠戮整個四川。

“尊駕前來就是為這事？”張獻忠好奇的問道。

“我要北上。順路而已。”宮燦可不會說自己專門為了一個傳言來的。

“北上，投李自成？”張獻忠皺眉。

“你認為他有資格得到我的效忠？”宮燦似笑非笑。宮燦對李自成印象不好。當然歷史已經不可信了，可是作為現代人不會效忠他人這是一種本能，除非那人偉大到某種程度，那時候頂多是得到宮燦的支持，效忠卻也不可能。

“尊駕認為這天下應該什么樣？”張獻忠問道。

“自由，富強，和平。”宮燦說道，至于說民主，創造卻是沒說。

“那尊駕何不加入我大西軍，我可以將大西王讓與尊駕，憑尊駕的武功當可很快收服整個大西軍，而后定鼎天下。”張獻忠說道。

宮燦懵了，一來就是把整個大西軍讓與他，這手筆，這魄力！

宮燦不會懷疑張獻忠說假話，因為如果宮燦答應了那張獻忠不可能當場翻臉，而宮燦做了大西王那么張獻忠根本沒有架空宮燦的實力。就憑宮燦無敵的武功就能很快的收服一大波人！

“你舍得？”宮燦盯著張獻忠問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做大西王不過是因為百姓們信任我，信任我能帶領他們過上好的生活。而尊駕的武功聞所未聞。如果我們由尊駕率領那么我們將戰無不勝。我們可以少死人，大家能夠更快的過上好的生活。一個大西王還不值得我留戀，我的理想不過是回到故地做個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欺壓罷了。”張獻忠眼睛看著帳篷頂說道。

“大西王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宮燦拒絕。

“有什么比這更重要的事？”張獻忠愕然。于公于私這都是大事吧。

“有，去京師。”宮燦說道。

“何解？”張獻忠皺眉。

“你認為這大明還能堅持多久？”宮燦問。

“李自成已經東進。大明應該守不住京師，所以我料定大明會南下。而我大西將奪取西南。到時候天下三足鼎立。”張獻忠說道。

好吧，這就是張獻忠的戰略。三分天下。

“你認為李自成可以守住北方？”宮燦問。

“什么意思？”張獻忠愕然。

“北方有滿清。”宮燦說道。

“滿清？區區蠻夷何足為懼？”張獻忠問。

額，這就是張獻忠或者說這個時代的認知嗎？

認真想想也是，滿清干吳三桂都干不過，至少攻不下，那么對于整個華夏來說滿清強大嗎？人口不過區區幾十萬而已，就算全民皆兵放在中原那也是個菜！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的玩意兒！

那么滿清是怎么奪取中原的呢？和人勾結。這時候宮燦想到了那老道的話。玩弄天下的夜廷。

也就是說夜廷是和滿清勾結的勢力了？

張獻忠不知道夜廷，那么張獻忠的判斷標準就是強弱和人性，一般來說中原的人再窮都是看不上滿清的，畢竟滿清不過野人而已，根本沒有文明的優越性！那么百姓就不可能大規模的投靠滿清。

那滿清就不足為懼！

這是張獻忠的理解。可是歷史告訴宮燦張獻忠的理解是錯的！

“你認為吳三桂會帥軍投靠滿清嗎？”宮燦問。

“他腦子被驢踢了？如果不是戰敗被俘他為什么要投靠滿清？滿清不過一群野人而已。投靠他們有什么好處嗎？投靠李自成也比投靠滿清強不是？”張獻忠有些抓狂，這位不知道在哪聽的亂七八糟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