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可惜英雄不是英雄，美人不是美人】

眨眼間，莫開心和林威縱身入陣，沒有任何波瀾，守門人互相對視一眼，默許二人入門再次進行測試。圍觀眾人無不驚羨驚嘆，有時候想當個廢物也沒那么容易。

“報上姓名，”守門人記錄相關信息。

“米思思，米林。”莫開心故意編了個諢名，也包括林威的，掩人耳目，以待不時之需。

翌日。

無有門內閣的青銅巨門爬滿暗紅色符咒，每當子夜時分，那些符紋就會滲出鐵銹味的水珠。米思思拎著林威的后領躍上門前石階時，正巧有血水滴在少年蒼白的臉上。

“小廢物，聞出這是什么了嗎？“她晃了晃腰間的鈴鐺，鈴鐺聲驚起檐角棲息的骨鳥，“我哥哥他曾經被廢去魂力之時，他的魂力在這門上刷了整整七遍呢。“

林威試圖掙開金鈴索，卻被纏著王印的傀儡絲勒進傷口。

測魂殿內突然響起九聲磬音，米思思拽著他跌進翻涌的霧障。十二根盤龍柱撐起的穹頂下，紫袍長老們正在分食琉璃盞中的金丹，見到他們時，有人突然捏碎了玉箸。

“新來的廢物？“

“兩個廢人見過各位長老。“米思思突然掐訣，身上玉佩表面瞬間爬滿蛛網紋。她故意用哥哥莫如意的成名鞭招起勢，果然見長老們瞳孔緊縮——三年前他們正是用這招“浮云收“挑斷了哥哥的筋脈。

灰袍執事催動測魂石時，米思思忽然往林威嘴里塞了顆梅子糖。“含著。“她借著整理細線俯身，“無有門的測魂之霧沾唇即現。“測魂石亮起灰光時，執事嗤笑：“靈脈斷絕，魂海干涸，倒是比當年第一天才還廢得徹底。“

長老們喉間發出怪異的咕嚕聲。林威敏銳地發現，那些紫袍下擺都繡著青面獠牙的圖騰——與之前年前追殺林依依師父的黑衣人袖口紋樣如出一轍。

“送入旁門。“首座長老彈指在林威后背烙下咒痕，米思思卻突然哭喊：“大人開恩！我這哥哥雖是個廢物...“她拽著林威重重叩首，袖中磷粉隨風飄向盤龍柱，“留著他還能給各位當作外徒呢！“

穿過回廊時，兩側墻壁突然綻開無數血色輝光。米思思甩出水袖遮住林威眼睛：“小廢物可別亂瞧，這些機關專窺探修士記憶。“她腕間銀鈴輕晃，那些輝光竟暗淡下去，

第二關的鑒魂池泛著尸油般的濁光。米思思突然將那枚像極了王印的玉佩按進池水，鎏金紋路遇水化作血色小篆——“莫如意“三字在池底一閃而逝。執事舉鏡照魂時，她猛地拽過林威手腕：“師兄你看，我們連魂影都是殘的。“

池面倒影支離破碎，卻隱約可見米思思身后浮出劍靈虛影。執事剛要細看，她突然打翻盛滿怨靈血的銅盆。液體浸入鏡面的滋滋聲中，少女哭得梨花帶雨：“我們這般廢物，入門就是為了復仇。“

最終試煉設在旁門深處的天才臺。米思思踢開滿地碎石，將金鈴索系在兩人腳踝：“小廢物，知道無有門為何最愛收廢物嗎？“她引動傀儡絲割破指尖，血珠滴在刻滿咒文的石板上，“因為殘缺的魂魄...最合適重新授印啊。“

鑒心石亮起的瞬間，無數魂力尖嘯著撲向林威。米思思突然旋身擋在他面前，發間銀簪迸射青光——竟是那塊玉佩！鬼影觸到玉佩時，高臺暗格里傳出骨裂聲。

“果然藏著秘密。“她碾碎從暗格震出的藥，轉頭卻對趕來的長老嬌笑，“這廢物連幻象都怕，正合貴派授印之用吧？“

新月如鉤時，二人被扔進旁門西角的草廬。米思思擦拭著玉佩突然開口：“小廢物，你丹田還留著一點魂力吧？“她將溫好的藥湯推過去，瞳仁映著跳躍的燭光，“當年我哥哥被抽干魂力那晚，也說自己已成廢物...“

窗外傳來窸窣聲，米思思甩出銀簪釘住一只蝙蝠。展開的蝠翼上，赫然浮現莫如意筆跡的陣法圖。

“看好了。“她蘸著藥湯在桌上勾畫，“無有門地下九重殿，第七層密室里...“沾血的指尖停在陣眼處，“鎖著我哥哥最后一絲本源之魂力。“

林威握緊突然出現在袖中的劍穗，那是米思思拽著他叩首時塞進來的。褪色的流蘇間纏著片碎玉，隱約可見“如意“二字。

子夜鐘聲蕩開時，米思思哼起民謠修補衣服。月光漏進窗欞，照見少女后頸浮現的胎記——與莫如意當年覺醒的印記一模一樣。

過了幾天。

無有門的晨鐘裹著松香，米思思蹲在青瓦檐上拋接三枚銅錢，看林威在演武場被鐵木人追得狼狽逃竄。這是他們入門的第七日，所謂“強身課“竟是讓雜役弟子在機關陣中取晨露。

“小廢物，巽位三步有生門。“她將銅錢嵌進飛檐走獸的眼窩，傀儡絲借著晨光悄然牽動陣樞。林威閃身躲過橫掃的木臂時，突然發現地面青磚紋路與米思思昨夜在沙盤推演的星圖如出一轍。

藥廬送來早膳時，米思思用銀簪戳破包子，肉餡里滾出顆赤紅丹丸。“益氣補血的朱果丹。“她隨手拋給林威，自己卻將包子掰碎喂廊下的青銅雀，“無有門就愛玩這套，說是強身健體...“青銅雀吞下碎屑后突然振翅，羽翼間掉出半張殘破陣圖。

午后淬體課設在璇璣塔。紫袍長老指著九曲回廊道：“兩個時辰內取回塔頂玉露，超時者入寒潭思過。“米思思拽著林威退到角落，忽然解開發帶蒙住他雙眼：“小廢物可聽過盲棋？“

黑暗中的腳步聲格外清晰。林威被傀儡絲牽引著左轉三步，忽聞頭頂機括響動。米思思的聲音從塔外飄來：“你腳下踩的是天權位，該有七星盤...“話音未落，少年足尖已觸到冰涼玉玦，機關鎖鏈應聲而斷。

“倒是機靈。“塔外長老瞇眼看著水漏，米思思正殷勤地為他添茶。茶湯泛起漣漪時，塔內傳來玉瓶碎裂聲——卻是她提前藏在袖中的贗品。

暮色染紅云階時，二人被帶到聽雨軒修習調息術。米思思盤坐在蒲團上，腕間銀鈴隨著呼吸輕顫。當監察弟子轉身時，她突然將王印玉佩按進香爐灰里，鎏金紋路映出墻上隱藏的經絡圖。

“記著寅位三穴。“她借著研磨香料的動作，用傀儡絲在林威袖口勾出簡圖，“無有門的《養氣訣》倒著運轉，便是哥哥...“突然噤聲，指尖銀鈴急響蓋過窗外風聲。

夜半突襲的考校來得毫無征兆。米思思掀開林威的被子，將冰涼的傀儡絲貼在他后頸：“閉氣裝暈。“話音剛落，三名監察使破門而入，手中窺魂鏡照向床榻。

“稟大人，這二人氣息微弱...“鏡面映出林威蒼白的臉，米思思卻伏在案頭假寐，發間銀蝶簪正將傀儡絲導入地脈。監察使懷中的驗氣羅盤突然瘋轉，指針卻始終停在“廢“字格。

待腳步聲遠去，米思思從袖中摸出個竹筒。筒中螢火蟲拼成星圖，照亮她指尖虛畫的陣紋：“看這靈氣流向，無有門每夜子時都在抽取雜役弟子的...“忽然噤聲，將螢火蟲吹向梁柱縫隙——那里趴著只青銅壁虎，眼珠正泛著紅光。

次日藥浴時辰，米思思踢開浴房門，往浴桶里扔進七色藥包。“無有門獨創的七寶淬體湯。“她說著反手鎖門，突然將林威按進藥湯。少年剛要掙扎，卻發現水中浮著莫如意手札的防水摹本。

“半刻鐘。“她背身守著門縫，“哥哥說這方子能重塑隱脈。“熱氣蒸騰間，摹本字跡逐漸消失，林威丹田卻升起暖意。窗外忽然傳來咳嗽聲，米思思立即打翻銅盆，染得藥湯猩紅似血。

“大人來得正好！“她揪著林威濕發拽出水面，“這廢物受不住藥力...“監察使皺眉退開，未發現盆底殘留的草藥正組成小型辟邪陣。

霜降那日，掌門突然親臨旁門。米思思拉著林威跪在最后排，指尖金索卻悄悄纏住王印玉佩。“要測魂力親和度了。“她壓低聲音，將沾著蜜糖的傀儡絲塞進他掌心，“待會無論發生什么，只管往我畫的符陣里輸氣。“

測魂鼎泛起青光時，米思思突然踉蹌跌倒。林威下意識去扶，掌心靈氣觸地瞬間，園中枯樹突然抽枝發芽。眾人嘩然中，她狠掐自己大腿逼出眼淚：“定是諸位長老賜的仙露生效了...“

人群散去后，林威在新生桃枝上發現劍痕。米思思倚樹拋著銅錢：“哥哥年輕時最愛在樹皮刻印。“月光漏過新葉，照見樹影組成三個小篆——破陣樞。

五更天的旁門泛起薄霧，米思思將改良版益氣丹拍在林威案頭。少年抬頭時，正見她袖口滑出半截劍穗，流蘇間系著塊刻有星紋的玉片，與那日塔中所得陣圖殘片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