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一直在坐著不動么？”

“對啊，他一直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過，不吃飯也不喝水。”

“嘖，厲害了，不愧是綠巨人……這是瑜伽？”

“不像，倒有點像是紅師傅教的打坐。”

“喲呵，你還記得挺清楚的嘛，那幾節公開課你還真用心聽了啊？”

“多學些東西總是沒壞處的。”

“也是，你說他是不是被關的太嚴實了？我真怕他再憋出問題來，那場面……”

“行了，上面的命令不是我們這些小嘍啰能干涉的，到時候爭取跑快點吧，死不死就聽天由命了。”

“人生啊……”

“……”

兩個守衛談天說地時，完全沒有避諱他們身后的班納。

因為他被關在了一個十分結實的巨大房間里，四周那看似是玻璃的墻壁實則摻了各種各樣的金屬，甚至還包括不少的振金，也不知道神盾局的材料專家是怎么把它做成玻璃的。

當然這個“十分結實”也就是神盾局自己的想法了，的確，這玩意就算是之前的超級綠巨人想要打破，也得費上好一番功夫，但對現在的班納而言，卻一點難度都沒有。

以點破面，總是比以面破面要簡單很多，即使是相同的力量，以他的身體爆發出來，也要比以超級綠巨人的身體爆發出來要強。

這是他一頓亂拳打死憎惡的倚仗，也是他毫無反抗的跟著那些人來到了這里的原因。

更何況，打死憎惡之后，他的力量還在不斷的增長著，即使他現在一點都不憤怒，但那些力量還是在源源不斷的冒出來，以一種剛好能被他完全掌握的速度不斷地增強著他的實力。

到底要什么時候，這力量才會停止增長呢？

“等到你體內潛藏的能量全部被你的身體吸收，不再充盈于你那少量的變異細胞中時，這增長就會停止了。”

“班納”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讓他規律的呼吸不由得一頓。

“你……終于出現了。”

小聲呢喃著，班納摸了摸胸前的扣子：

“拉我進來，我要和你聊聊那天的事。”

話音剛落，班納就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他肉眼所見的一切都恢復正常后，他已經來到了一間熟悉的客廳里。

他記得這里，這是那個公館的客廳，他身下的沙發是他那天想坐而不敢坐的那張，而旁邊的沙發上坐著的，正是那個“班納”，他正在悠閑地喝著茶水，吃著餅干，還看著電視。

電視上放的還是有關他的報道！

“這里又是什么奇怪的夢境嗎？”

望著四周精美的家具，班納摸了摸沙發的扶手，質感很好。

但經歷了那天的事情以后，這些東西在他的感官里越是真實，他越是覺得虛假。

“可以這么說吧，但這里也是真實。”

蒼老的聲音在右邊響起，班納轉過頭，看到玄爺一手拿著一把濕漉漉的傘，一手正在關上公館的大門。

透過門縫，他能看見外面窸窸窣窣的雨滴和路上的車流，還有馬路對面的中央公園。

這里是紐約？

這個事實讓他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夢幻館，介于夢境和真實之間的邊緣地帶，你現在大可以提著一把傘出去逛街，可以和你遇到的每一個人交流，甚至可以溜達到神盾局的基地里去看看你自己。”

玄爺一邊說著，一邊把傘掛上傘架，隨后，他脫掉了自己腳上的雨靴，換上了一雙普通的棕色拖鞋，然后把濕漉漉的雨靴放在門口的曬鞋架上風干。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才繼續對呆滯的班納說道：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但是不會由你來完成。”

“什么意思？”

“比如你那天看到的那兩個人，他們注射了你的血液，對吧？”

“嗯，怎么了？”

面對班納的疑問，坐在他身邊的“班納”笑了笑：

“看來神盾局的人沒有告訴你，我把他們辛辛苦苦搬出去的成果連帶著他們的車給砸了。”

“啊？！”

班納驚呆了，他想不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也沒那么復雜，還記得你和憎惡打架的時候砸出來的那些裂縫么？如果你有功夫去仔細對比一下的話，你就會發現，那些裂縫的延伸和我在外界砸出來的一模一樣，哪怕我們完全是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砸的。”

“班納”抿了口茶，咂咂嘴，繼續說道：

“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種映射，現實世界自有規則，而在這個空間或是類似這樣疊加在現實之上的空間里，一切都會按照現實的發展演變，除非有強制力量讓它保持不變，甚至于……”

話說到這個地步，班納也算是明白了：

“甚至于改變現實。”

“沒錯。”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理，但建立在這個基礎上，班納已經可以理解格邦學院發生的那一切了。

現實和世界所知的一切不同，當他體內的力量因子隨著血液被抽取出來后，扭曲的夢境已經降臨，將真實的一切都遮蔽了起來。

神盾局自以為無事發生的時間段里，布朗斯基已經將實驗室里的所有人都屠戮一空了，只有娜塔莎作為英雄隊伍里的一員，被偷偷的偷梁換柱，送了出去。

那些善后的，搬運的研究員、他們搬運的設備和他的血液，全都只是幻象而已，但他們卻又虛幻的無比真實。

之后那重重分割，接連映射，層層疊加的空間，更是讓他一想就覺得不寒而栗。

“目的呢？”

這么費勁心思的為他量身定制一間衣服，讓他接納了自己的過去，挽回了自己的錯誤，幫他消滅了布朗斯基和塞繆爾這兩個擅自利用他力量的人，還幫他掌握住了這強大的力量，讓他不會再發狂，不會再變成怪物四處破壞。

簡直就是在不遺余力的幫他，但又讓他用最可怖的形象當了一回世人眼中的魔王。

目的呢？

“目的有很多，我有很多朋友，她們都想借助你的力量幫他們達成目標。”

玄爺對此也毫不避諱：

“有想讓你吸引目光的，有想讓你來警醒人類的，有想讓你團結那些'超級英雄'們的，有對你的血液感興趣的，還有最直接，也是最關鍵的……”

望著班納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玄爺沒有再賣關子：

“她們想讓你以一個成員的身份加入。”

“加入？我？”

這個答案班納確實沒有想到，他本以為這是什么神秘的邪惡組織，只想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但現在看來，似乎情況并不是這樣。

但他還是很謹慎的問：

“你確定嗎？作為一個個體，而不是一個貨物或者什么別的實驗品？”

對此，玄爺只是聳了聳肩，然后在班納呆滯的目光中變成了一只下巴上長著胡子的烏龜。

還飄在了半空中。

“看吧，班納。”

拍了拍他的肩膀，“班納”淡定的遞給他一杯茶，語重心長地說道：

“別以為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怪物，現在怪物大本營看上你了。”

……

遠在新墨西哥州的一間小旅館里，蕾咪正一邊百無聊賴的咬著吸管，小口喝著手上的紅茶，一邊看著手上的報紙。

翻過一頁，她看到了報紙上那個綠色的身影，不禁對一旁正在澆花的風見幽香問道：

“你真的覺得他能成為我們的一員嗎？”

“為什么不呢？”

將花灑放在一邊，風見幽香一邊細心的修剪著玫瑰花的刺，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

“總要有新鮮血液才會有活力啊，而且我們也不可能一直藏著，不是么？”

“我只是擔心他一轉頭就把我們賣了。”

對蕾咪那謹慎到骨子里的態度，幽香可以理解，畢竟是吸血鬼嘛，但她卻無法認同。

擺了擺手，她無所謂地說道：

“不會的，除了我們，誰還能毫無芥蒂的接納他呢？”

“也是，畢竟你這一出可是把他其它的選擇都摧毀了。”

“咔嚓——”

剪掉了玫瑰扎手的尖刺，看著只剩下了鮮艷的花朵，幽香笑了笑：

“至少我幫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