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經停了。

沒有寒風，卻是凜冽。

出了門，白洛能看到的是左右大大小小的帳篷和頭上還算明朗的天。

他能想到賀蘭春水顯然是為了防止他們醒來后私下密聊，所以刻意將他們分開。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要找到蘇弈和蘇落衡，或者……他們其中的一個！

小郡主看白洛焦急的模樣，也大概猜到幾分，只是她不敢問。

第一個帳篷是黑色的。

白洛在門口愣了一下不敢進去。

小郡主也不伸手。

賀蘭春水催促道：“干嘛？死的又不是你們。”

小郡主咬牙：“死你個頭！”

白洛不給她們吵的機會，還是推開簾子進去。

里面除了兩個婢女在照料以外，還多了兩個侍衛。

而里面的人，被綁了起來。

這個人小郡主不想看到，白洛也不想看到。

竟然是黑蘭。

和白洛還有小郡主不同的是，黑蘭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看到白洛等人，黑蘭主動叫嚷道：“放開我！”

白洛和小郡主都沒心情理她，白洛甚至變得有些激動，向賀蘭春水道：“還有呢？”

賀蘭春水指指后面。

白洛便往那個方向去，并不遠，繞過黑蘭從后門出去就是。

里面光線不算陰暗。

因為另一邊的門簾被拉開，里面的人要看外面的雪景。

能有這樣的閑情逸致，自然是蘇弈。

他上本身，特別是肩膀附近給白洛擋了一箭的地方，纏滿了厚厚的繃帶。

他幾乎是般赤裸著上身，卻無所謂寒冷。

白洛和小郡主進來，他只是將視線往這邊瞥了一下，然后繼續看向外面，不發一語。

他不說話，小郡主卻追問：“蘇落衡呢？”

蘇弈側過頭，淡淡道：“不知道。”

小郡主：“你！”

相反白洛并沒有感情波瀾，只是向賀蘭春水道：“帶我去看看他。”

賀蘭春水：“看不到，埋了。”

小郡主聽聞，“你說什么？”

賀蘭春水一字一句道：“埋了，聽不懂人話？”

小郡主一愣，兇不起來，猶聞噩耗，反應過來，看看白洛，想找到寄托或者賀蘭春水胡說八道的證據，卻茫然不知所措，白洛的眼神比她還要空洞，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傷情。

那邊的蘇弈也動了動嘴唇，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顯然有了變化。

所以白洛黯然離開時，他套了件披風，也出門去。

賀蘭春水將他們帶到一個土堆前面，已經被覆蓋了。

“人就埋這了。”

白洛：“……”

小郡主已經哭起來。

白洛卻是所有聲音都聽不見了，腦海里一片混沌，歸根到底只有蘇落衡的樣子。

小郡主也是如此，想起來只有蘇落衡笑嘻嘻的樣子——那家伙在別人面前似永遠只在笑。

可人都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啊，他只是將負面情緒藏起來，默默承受。

但偏這樣的人，便長眠這淺淺雪堆，連塊墓碑都沒有么？

蘇弈看著那個雪堆時也有動情的眼神，哀傷算不上，但蘇落衡在他心里絕對有不一樣的位置和重量。

小郡主顫巍巍向雪堆走過去，卻在邁步的剎那，忽感胸口堵著一股沉沉的氣息，進而身體沉重，天旋地轉，是白洛伸手將她扶住。

小郡主卻推開了白洛的手，繼續向雪堆走去。

在眾人和天地都安靜的時候，有個人拄著拐杖，一瘸一跳，啃著個熱氣騰騰的羊腿，說道：“你們都在干嘛？要不要吃點？”

蘇弈和白洛：“……”

小郡主淚眼婆娑回頭看。

蘇落衡一身繃帶，左腳全包起來像個蠶繭，拐杖代替了左腿用來走路，他們這幾個人里面，顯然他傷得最重。

即便如此，他也邊吃邊走來，特別盯著小郡主問：“李淳如，你哭喪呢？”

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