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異界人……似乎有點自來熟啊……艾兒暗暗抹了把汗。
“那個以后再說，你可以退下了，我還需要補充魔力。”光是法陣就準備了好幾天，然后實驗失敗，又被抽光了魔力，醒來之后又馬不停蹄的探查實驗副產品的情況，就算我是鐵打的……也得先做實驗記錄啊！
艾兒看了看地上的法陣殘余，釋放了一個聚集之環，把殘渣暫時聚攏到一起，方便以后處理。然后也不理會異界人的大呼小叫，自顧自的朝隔壁的實驗室走去。
光門也跟在艾兒身邊，來到了這邊的實驗室中。
嘛，既然是自己靈魂鏈接產生的意識投影，這種跟隨的性質還算可以理解。艾兒想。
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的靈活性？艾兒嘗試用意念控制光門的移動，結果光門本身沒有移動，但是光門內的景象發生了變化，似乎是對面世界的光門移動了。
所以自己可以控制對面的光門位置，但沒法控制自己這邊的光門位置么。這可就有點不便了。
以后自己要如何洗澡上廁所？艾兒不禁有點心焦。
光門的移動顯然提醒了白旦，異界人也立刻操縱起艾兒這邊的光門觀光起來。不過似乎受限于艾兒的位置，無法離開太遠，也就兩米的樣子。
艾兒盡量不去在意這個飛來飛去的光門，從實驗記錄本中抽出對應的一本，坐到實驗臺前。
“典歷730年4月12日，遠程傳送門實驗再次失敗。這一次采用了暮影龍的魂晶。一個誤差使整個法陣扭曲。貿然使用自己不熟悉的靈魂法術沒什么好處。也許遠程傳送門的嘗試真的該告一段落了。”
只需要記下關鍵詞，足夠提醒自己事件的要點就夠了。
“傳送門法陣在靈魂法術技巧和誤差的影響下，完全轉變了性質，仍然具備傳送門的外觀，但徹底扭曲成了一個靈魂鏈接法術。通往名為‘地球’的異界。我與名叫白旦的平民建立了靈魂鏈接。”
“地球是個零魔世界，但發展出了生命和人類，這徹底推翻了幾乎被視作真理的生命魔力起源假說，生命和智慧，可以不依賴魔力而存在！”
寫到這里，艾兒忍不住用了個感嘆號。
“可惜暫時無法通往那個世界。沒有魔力自然也沒有魔法學識，無法得知那個世界的節點參數。”
“異界人在靈魂鏈接的影響下，用我的魔力構造出了一個靈魂。這解決了困擾學者們多年的意識與靈魂孰先孰后的問題，先有意識還是先有靈魂的問題。”
“意識先于靈魂，靈魂在意識之后產生！”
第二個感嘆號。
哼哼，要是主修靈魂系和主修心靈系的法師們知道了這一點，怕是會相互打出腦子來吧。
“然而作為我個人的靈魂鏈接，這個法陣和異界人暫時無法向別人展示。”
“也許靈魂系的大師會有辦法。”
“還有，下次設計大型法陣一定要留出足夠應對誤差的余量。還得有防卡死和緊急脫離功能。”
對，不能忘了這兩點！雖然沒有這兩點就沒有上面這些收獲，但也不能總把希望寄托在實驗失敗上。
要是老想著靠實驗失敗來撞大運，那可就太危險了。
艾兒檢查了一遍筆記，又添加了一些細節，然后把記錄本放歸原位。
她從實驗臺前起身，穿過房間來到另一端，這里有一個類似躺椅的復雜裝置——魂室介入器。可以幫助法師更仔細的觀察靈魂之室內部的情況，尤其是自身的魂室。
艾兒坐到躺椅上，添加好對應的輔助材料，放松精神，讓靈魂平靜下來，然后調整好魔壓，對面前的晶體裝置注入了激發魔力，隨后閉上眼睛，沉浸到自己的魂室里——
自己的靈魂之室在自己眼前更清晰地展現開來。大體呈球形的魂室內，漂浮著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符文法陣，這些都是艾兒構建的瞬發和快捷施法法陣，大都是戰斗類，但也有生活類和功能類的。還有一些正在發光的是常駐法陣，比如反魔罩和駐顏術。魂室的中心豎直漂浮的巨大晶體，則是艾兒力量的來源——魂核。
魂室中現在多了一個巨大的結構復雜的法陣，顯得與周圍頗不協調。這就是那個靈魂鏈接門的法陣了。
剛一進來，艾兒就發現了之前簡單探查未能發現的問題——這個法陣的末端，竟然嵌入了自己的魂核之中。
艾兒皺了皺眉頭，這可就有點麻煩了。
活人的魂核內部是無法查看的，正如無法剖開活人的大腦看思想一樣。法陣的末端嵌入了魂核，就徹底喪失了觀察的可能性。
如果無法了解到完整的法術構造，我要如何研究或者解除這個法術？
靈魂魔法是非常危險的領域，貿然改動都有可能對靈魂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更不要說拆分甚至解除了。功能和結構向來都是一體兩面，如果無法得知這個法陣的完整構造，艾兒根本不敢對這個法陣動任何手腳，哪怕剛知道了靈魂是意識的依附品也是一樣，靈魂的損傷依然會反映到意識甚至生命上，沒人會拿自己的意識或者性命來冒這種風險。
看來這個法陣恐怕要陪伴自己很長時間了，說不好會相伴終生呢。想到那個微胖的異界人白旦，艾兒忍不住呲了呲嘴。
如果不能解除的話，這個法陣恐怕會一直吸取自己的魔力來維持運轉。魔力無法憑空生成，低階的強者靠環境魔力就能緩慢補充，但像艾兒這樣的強者，魔力容量可以與成年巨龍媲美，環境魔力根本不足以彌補消耗，主要還是靠食物甚至是藥劑來補充。
今后恐怕得讓御膳房加菜了。嗯，不知道每餐加個魔法雞塊夠不夠？
那就得看這個法陣的魔力消耗大不大了。艾兒順著法陣的魔力流回溯……
魔力消耗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不做特別補充都沒問題。但是……
自己的魂核……似乎正在緩緩衰弱！？
艾兒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個法陣竟然不僅僅抽取魔力，還在抽取自己魂核的力量！？自己的魔力上限正在下降！
魔力上限下降的速度非常緩慢，就算是艾兒使用了魂室介入器，也直到追蹤魔力流才發現這一點。
但是仍然是在下降……艾兒仔細感知衰弱的幅度，大致評估了一下，按這個速度，只需要一年，自己的魔力上限就會歸零。
這是什么神奇原理！？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法術！艾兒正想著一定要寫到記錄本上，忽然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
只需要一年，自己的魔力上限就會歸零！
這事兒可就大發了。
正如之前對白旦所講的那樣，魂室的內在魔力是釋放法術的魔力來源，不管是法師還是其他職業，都必須要先把外界的魔力吸收、轉化、儲存到自己的魂室中，然后才能加以運用。而決定魂室容納魔力上限的，就是魂核的力量。
如果魂核的力量流失，內在魔力降低甚至歸零……沒有了內在魔力，艾兒將空有知識，卻放不出任何法術。
這可不行！魔法戰斗力是衡量一個人地位的直接標準，像艾兒這樣大陸頂尖的魔法師，可以角逐王位，得到整整一個國家的擁戴；而不會魔法的賤民，則只能在貧民窟里茍延殘喘。
我可是要帶領群臣稱霸大陸的天才國王！我還夢想著整個世界供我驅使，無數的秘密供我研究！怎么能遭遇這樣的事！
那么如果一個國王開始喪失力量……僅僅是失去得到的一切嗎？不，哪兒有那么簡單！艾兒簡直不敢想象會發生什么……
這是關乎生死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這一問題！
但這可是深入魂核的未知法術，這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是無解的！
怎么辦……怎么辦……
不，不管怎樣，不能讓任何發現，任何人！！而且，一定要找到破解的辦法，或者終止衰弱的辦法，哪怕延緩衰弱的辦法都可以！
艾兒脫離魂室視角，從介入器的躺椅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氣。
怎么辦……怎么辦……
“請問……你是在搞什么研究嗎？你是在為研究煩惱嗎？說給我聽聽怎樣，也許我們地球世界的科技可以幫你？”
這是誰在說話？
艾兒一扭頭，那個名叫白旦的異界人，正抱著熱切的笑容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