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結界在持續地粉碎崩塌，連滔天的烈火也變成了碎片，墜入了深淵。

佐耶和諾思面對面，握著各自的劍，沉默不語。

“弗雷，你還在嗎？”諾思在心中低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看來之前幫助諾思承受住泰利婭的搏命一擊已經耗費了他大部分的力量。

古爾薇格正在回收她的【源靈】，諾思的【源靈】又被用來支撐他的戰斗了。

現在的他，又變回了孤軍作戰。

“不知道盧恩社的人在搞什么鬼，不過我能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崩塌。”佐耶無視了自己身上正在流血的傷口，“神選試煉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我擔心外面也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讓我們速戰速決吧。”

“你們和盧恩社的人到底是什么關系？”

“算不上是絕對的敵人，但也不算是什么朋友。”佐耶說道，“但是很合不來就對了。”

“那我呢？”諾思說道，“看來萊恩哈德已經和你透露了不少我的事，你們怎么看待這個外來者。”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你會成為我們的朋友。”佐耶嘴角微微上揚，“但是我更想知道你對我們有多大的用處。”

“我們回去還會再見面吧？”

“我想是的。”

周圍的場地在不斷地崩塌，諾思和佐耶所在地的地方已經變成了黑暗中的一片孤島。

他們兩個幾乎是同時出手，兩把劍在場地的中央碰撞在了一起。

“你和剛剛好像有些不大一樣。”佐耶的臉貼的很近，輪廓分明得像是經過切割的鉆石。

“剛剛是另一個混蛋。”諾思并不掩飾，“我現在遇到這些倒霉的事情都是因為他。”

“噢？你是說你的身體里面有兩個人？”

兩個人同時發力，將對方推開了幾步遠。

他們同時將長劍向身側一甩，符文的亮光隨著劍鋒的割裂空氣的聲音亮起。

佐耶身上的傷口已經裂開了，鮮血染紅了他素色的衣衫。

諾思的嘴角也伸出了血沫，之前的沖擊看來已經傷及了骨頭和內臟，而剛剛的動作肯定也加劇了他的傷勢。

他依稀之間注意到了佐耶的脖子——那里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傷口，甚至現在還有血在向外滲，傷口愈發烏黑，像是中了詛咒或者是毒藥一類的東西。

即使什么也不做，他們兩個也一定會有一個先倒下。

“我們都堅持不了多久了。”諾思說道。

佐耶擦了擦自己的脖頸，看了一眼那烏黑的血液：“真的有點疼……時間不多了。”

“來吧。”諾思雙手握住劍，指向了佐耶，“我不會讓步的。”

“你很在意勝利嗎？”

“我有我的安排。不喜歡別人打亂我的計劃。”

“有趣。”說著，佐耶像一只獵鷹一樣撲了上去。

將劍橫在身體前方，劍身剛剛擋住了佐耶利刃的尖端。

他吐出了更多的血，手上的骨節也在【咔咔】作響。

“你為什么要參加這個試煉？”

“我答應過別人。”

“為什么要一定贏？”

“我答應過別人。”

“如果現在自殺的話，我們都可以少一點痛苦。”

“你為什么不那么做呢？”

“一個高階騎士就這樣失敗了不是很丟人嗎？”

“我答應過別人要好好地活著，所以無論如何不會丟掉自己的命的。”諾思說道，“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

“是嗎？那我們就只能分出勝負了。”

佐耶單手握住劍，用劍身抵住諾思的劍刃，干凈利落地地放出轉身的蓄力一擊。

諾思雙手用力招架住，但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已經無力支撐，還是佐耶的力量太過強大。他手中的【歸塵】被佐耶輕輕撥開，劍刃隨之劃過諾思的胸口。

血，更多的血……

自從那天和阿萊莉交手之后，諾思還沒有見過這么多的血。

佐耶收回長劍，與諾思相隔了幾步遠。

“疾——”佐耶將劍放在面前，輕聲念道。

劍氣外化成了可見的細小利刃，在空中調轉了角度之后一齊環繞在諾思身邊。

諾思仿佛置身于一臺絞肉機中，隨時可能會變成碎片。

“雖然剛剛巴德的怨念只是古爾薇格通過時間流中的碎片制造的復制品，但是力量也一定不容小覷。”諾思心里想道，“這個人居然可以那么輕松地擊敗巴德的怨念……”

利刃化作了旋風，卷向了諾思。諾思已經沒有辦法利用沒有【源靈】的世界施放魔法了。

“只能這樣了。”諾思橫下心來，再次舉起了自己的劍。

無數的符文，密密麻麻地從劍刃亮起，一直蔓延到諾思的全身。

“你……”佐耶忽然驚訝地說道，“你在使用我的力量……怎么可能……”

…………

…………

“魔法的使用需要自身的魔力。魔力是有限的，用盡之后就需要回復。”

在最初學習符文的時候，杰西婭這樣對諾思說道。

“聽著像游戲一樣。”諾思說道，“有什么快一點恢復的方法嗎？”

“沒有……不過也許可以偷一點。”

“偷？”

“就是這個。”杰西婭指著書上的一片符文，“大地符文大地與萬物相連，雖然微弱，但是一定會有回應。世間萬物皆是如此……力量也是一樣……只要找到它們的聯系，一切都可以成為自己的武器……”

“這個符文……”諾思看來一下書上的目錄，“這可是高級符文了啊，我能學會嗎……”

“差不多……其實這符文已經接近禁忌符文了。你擁有【無塵】的天賦，對符文的親和力已經超過了正常人，應該很容易駕馭的。”杰西婭說著，在空中畫出了簡單的符文軌跡，“力量就在身邊，觸手可及。”

“也就是說，我可以使用各種不同的符文力量嗎？”

“也許吧，不分屬性，也可能不分主人。”

“聽上去很有趣啊。”

“不過代價可能也會很大。這種符文無限接近禁忌，一旦你借用了自己原本無法駕馭的力量……我也不知會怎么樣，但一定沒有好下場，”杰西婭說道，“我只是個研究古遺物店的人，所以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會用得上的”

…………

…………

諾思啪地睜開了雙眼，目光堅毅而決絕。

“千——字——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