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神這么厲害，必然帶飛！”

“砍他媽的！再砍一次大眼怪！”

“斯托爾登大腿，耿豪牛逼！”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吹捧的笑容，或真心或假意。突然之間，鐘亦亮在不知不覺中，牽動了一波怪異的群眾思維——如果耿豪能單切boss一次，他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而且必須要做第二次。

這種想法毫無邏輯，強人所難，但在這一瞬間好像無比正確。高恒撇撇嘴，感覺自己的行為與決定不再受自己控制，而是被多數人推著走。

個人思維總是清晰且理智，但思維一旦群眾化，個人的理性判斷便會因為‘惰性’而喪失糾正錯誤思想的能力。跟著大家支持同一個想法或者做同一件事情，首先不需要自己獨立思考，其次做錯了也不需要負責，反正法不責眾。

從眾行為永遠是最舒服的做法，無需邏輯，也無需負責。

秦筱看著高恒，原本聚焦在高恒面龐上的目光漸漸模糊，她想起自己以前的經歷，覺得自己或許是最能理解高恒的人。在這種情況下，高恒沒辦法拒絕，他必須順應多數人的意思去做，否則免不了口誅筆伐。

他會怎么辦？秦筱那雙明眸緊張地盯著高恒，好像在做決定是她自己。

秦筱認為昨晚高恒的壯舉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再進一次烈魔圈？上次運氣好，這次可不保證能活著看到大眼司令。若是沒有成功找到大眼怪的位置，吃虧的只有高恒，被烈魔圍殺的風險只有他一個人承擔。其他玩家依舊可以嘻嘻哈哈地據守城墻，原本該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拒絕的話，剛有點好評的名聲可能又要倒向一邊——秦筱親身體會過，就算曾享有至高的吹捧，只要事情不順他們的心意發展，以往所有的贊譽都會變為可笑的嘲諷，以怒火的方式肆意爆發。

鐘亦亮算是游戲的老鳥，對源氏也知曉一二，他篤定高恒昨天能突破烈魔防線八成靠運氣。所以他先拉下臉來，崇拜地拍著高恒的馬屁，讓高恒膨脹，自以為有實力能在烈魔大軍中穿梭，然后慫恿高恒再一次做這種冒險的行為……

最后，再看高恒狠狠地失敗！

可惜鐘亦亮演技不行，眼珠里裝滿了異樣的期待，小心思被高恒一眼就看穿了。高恒心想：“巧了，我也正打算去找大眼仔，你倒還幫我號召一波觀眾……”

“先等他們打會兒消耗。”在那么多人注視下，高恒沒有認慫不戰，也沒有一躍而起，而是坐下來指著城墻上的玩家，悠哉地說道。如果有煙的話，他一定會學著大人的樣子恰根芙蓉王，吐出一個云淡風輕的煙圈。

源氏收割的條件是有足夠的殘血目標，懂的人都心知肚明。鐘亦亮看高恒沒有膨脹到沖昏頭腦，有點失望，硬是翹起嘴角做了個干枯至極的微笑：“哪用消耗？我們大家都相信你的實力，就算沒有衛戍玩家打消耗，你也能殺到大眼怪面前。”

“對啊，大神哪需要幫，沒人拖后腿就夠了，對吧恒狗？”孫浩也在一邊慫恿道，本就小的眼睛還瞇成了狡猾的縫，看著像肥宅形態的魔人布歐。

“不著急，磨刀不誤砍柴工。”任別人怎么吹，高恒絲毫不急躁，按自己的既定想法來。

“就怕一拖再拖，最后臨陣脫逃了。”鐘亦亮很小聲地說道，這句話僅僅讓高恒聽見。

“呵呵。”高恒瞥了一眼，不再說什么。

咻咻咻！

城墻上的御城武器啟動了，第一輪巨石和箭矢已經鋪滿夜空灑向遠方，密密麻麻的像一張攀巖網蓋了過去，烈魔的行進果然滯緩了一瞬。

“報！”烈魔越發逼近，偵察教官也帶回了第一手信息：“烈魔軍團和昨晚的配置幾乎一樣，還是石甲巨人帶頭，后方由蟲群滾動堅定叢木向前推進，以此阻擋突進的敵人，軍團內部依舊是土蝎和各種規模的螳螂，但這次多了一種身背圖騰的樹人。”

“樹人？”林銅示意他說詳細。

偵察教官一五一十地匯報信息。樹人比人類略高，平均兩米，身材稍顯枯瘦，膚色如久旱無雨的旱田一般。這些樹人走路緩慢，看上去頗顯疲態，他們身后背著比身高還高出兩倍的圓柱圖騰，圖騰上的圖案看不詳細，隱約能看到一個眼睛狀的圖案。

周圍的玩家聽后覺得甚是稀奇，他們見過樹人，進入戰界探險時也見過各種各樣的烈魔圖騰，但這兩者合起來的生物倒真還是第一次見。

高恒聽到圖騰上有眼睛的圖案，不難聯想到烈魔司令，于是吐槽：“這是大眼仔在歌功頌德吧？看來烈魔也喜歡搞一些個體英雄主義活動……”

“不排除這個可能，烈魔可能以此來加強士氣。”林銅讓偵察教官退下，他看距離差不多了，示意衛戍部隊的特別班舉盾。

“茲——”

大眼怪果然按照劇本時間，射出了第一束激光。從長度和熱量顯示，這道激光還不及昨晚激光的威力，輕易地被加急趕至的儲熱盾牌截斷。紫白色的高溫射線，僅僅在由無數盾牌組合成的長如地蛇的盾墻上，掃出一道紅燙的痕跡。

第一波射線攻擊被成功化解，這就是哨望城的應變能力。

接著又是幾輪射線和城墻武器的對轟，高恒以及大部分玩家都撤退到城墻上看戲，等待烈魔軍團的靠近。一旦進入某個范圍，巨人防御塔就會瞄準大眼司令。只要將司令轟殺，剩下的殘兵敗將才交由玩家收拾。

就在眾人都安靜地刷起社交軟件的時候，高恒終于站起身來。

“你還真打算去找大眼怪啊？”秦筱一直在注意，見到高恒站起身來，立刻把手攔在他身前說道。

“還能是假的？”高恒怪異地看了秦筱一眼，把她的手推開。

“你被激將了懂不懂？你以為昨晚成功了一次，就真的有獨闖魔圈的能力嗎？冷靜點！”

“還，還真有……”高恒露出一個尷尬又自信的微笑。讓秦筱感覺，她在勸一個高二的學生別去參加高考，殊不知那是個高二的學神，早已有能力踏上高考的戰場，所以才會露出那種有點尷尬但又絕對自信的笑容。

但秦筱更多的又懷疑高恒只是為了在她面前耍帥，秦筱見過太多這樣的裝逼青年，也因此產生過很多強撩出來的麻煩。

啊不對！他為什么要在我面前耍帥？我已經換作這副模樣了……秦筱摸了摸自己的黑面罩，排除掉裝逼耍帥撩妹的動機，她越發想不通高恒是哪來的自信。

“而且，他們那么熱心地給我寫好英雄劇本，我怎么也得配合出演，你說是不？”高恒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鐘亦亮和孫浩，然后抓住繩索，麻溜地滑下城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