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吃完了。

本來李叔是想吃完這餐飯就把林行止給送回去的，從哪兒來，就打哪兒去，絕不留下。

但是吃火鍋吃的太嗨皮，加上王媽一直說，這個日子好，日子好，要喝點酒。

喝點酒之后……

那肯定不能開車了。

他紅著臉在客廳沙發上扼腕。

李叔不能開車，謝知心也沒覺得有什么，反正別墅里的空房間這么多，林行止來，隨便住一間，不打緊的。

-

“林行止！”

“知心?！?

“在這兒看什么呢？”

“沒看什么，就是歇會兒。”

真正是天黑了，落地窗外，只剩下了遠處城市里的燈火，還有夜空綻放的煙花。

兩個人坐在起先那桌子邊上。

林行止沒說話，謝知心看了眼他，就拿出了一個方盒子。

“林行止。”

“這是什么？”

“你猜猜看。”謝知心一手撐著下巴。

其實不用猜，方盒子，包裝精美，又是這個時候拿出來的——

“是給我的禮物嗎？”

沒多說，謝知心直接把這個方盒子送到了林行止的面前，“猜的很對。”

“祝你除夕快樂?！?

林行止笑了笑，“我可以把它打開嗎？”

“當然可以，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了。”

在燈光下，他打開了這個盒子，盒子不大，里面躺的東西，也不大。

是個……錢包。

林行止把錢包拿出來把玩了一會兒，謝知心看不出他情緒如何，就問了一句，“喜歡嗎？”

“喜歡?！?

“你喜歡就好?！?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直坐著的林行止，也從棉襖里掏出了一個小方盒子。

“你這是什么？”

“禮物啊?！?

“你也準備了禮物？”

“我不可以準備禮物嗎？”林行止把小方盒推到了謝知心面前，“知心，除夕快樂?！?

后頭，謝知心問了跟林行止一樣的問題，兩個人笑了會兒之后，謝知心也打開了盒子。

一個……

毛茸茸的白色小球，出現在了眼前。

拎起一看，是個小掛飾。

不大，但是白毛柔軟，看上去倒是很巧妙。

“知心，你喜歡嗎？”

“很可愛，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

林行止把這話說說完之后，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謝知心忍不住先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

“感覺我們兩個送來送去送禮物的樣子很蠢啊。”

林行止也陪著她笑了會兒。

更蠢了。

然后把禮物收起來之后，兩個人還在對桌說了會話，沒多久，王媽就過來了，問謝知心和林行止要不要去院子里放煙火。

兩人就去了。

煙火很漂亮，但放煙火，其實就是那么回事兒。

用燃著的香點燃引線，就這么一下，然后就站在一邊等，連在一起的煙火筒會自把自己送上天。

第一個升空的炮，是藍色的。

那東西，在空中一炸響，就瞬間迸濺出一團一團璀璨的光芒。

別說，雖然點的時候很無趣，但是看的時候，那是真好看。

作為真·土豪，王媽買來的這個煙花筒是120響的，這東西，大概兩秒一響，滿打滿算，點個四分鐘，不是問題。

但光看煙花，是很無聊的，再說了，謝知心也不是很喜歡看這個。

所以，她拉了下林行止的羽絨服，跟他聊起了天。

“知心有什么要說的可以直接說?！?

“其實也沒什么……”

“就是覺得光看煙花很無聊?！敝x知心想了下，就搶過林行止手上的香，把院子里的另一個煙花筒也給點了，然后拉著他就去了后院子的秋千架旁邊。

這秋千架上有兩個秋千。

“噥，坐吧。”

“看，煙花點著了，然后坐在這里，就可以一邊看煙花一邊干點別的事了?！?

說話之間，又有幾聲響，三色煙花在空中一下綻開，照出了謝知心的影子。

秋千晃了起來。

年輕人聊天嘛，天南海北隨便聊點，這里那里，隨便說點，然后聊著聊著，謝知心就問起了林行止的前程。

當然，用個比較恰當點的詞語應該是……

問起了林行止的夢想。

“林行止，我好想從來沒問過，你以后想干什么呢？”

“讀書。”

“嘿呀，我當然知道你想讀書，我的意思是，你以后想學什么？”

林行止長腿落在地上，點了下地面，秋千搖搖晃晃，也跟謝知心坐的秋千一樣，擺了起來。

“我想學……商業金融。”

商業金融，倒是跟之前沒差。

“那你未來大學畢業之后，是想從商？”

“是?！绷中兄沟氖志o緊抓住了秋千繩，“因為，想以后，能有本事，用自己這雙手，撐起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樣的呢？”

“……”

“我還不知道。”

“不知道？？”不對啊，林行止目標這么明確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知心好像很驚訝?！?

“對啊，很驚訝，我覺得你應該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對——”

“我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很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绷中兄勾瓜马樱拔蚁Ｍ米约旱氖?，撐起未來的家業，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那你——”

林行止抬頭看天，“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但我未來生活的樣子……”

“說實話，知心，我想象不出來?！?

她該以怎樣的形式站在他身邊？她會怎么稱呼他？她看他的表情，對他說的話……

林行止，一個都想不出來。

“我未來生活的樣子，要等以后，有個人教我了，我才知道?！?

“她要是進入了我的生活，那不管生活成什么樣，都是我想要的生活?！?

這番話略略有些繞口，謝知心頓了一下，才想過來他什么意思。

“我懂我懂?！?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林行止：……

知道了？那可未必。

“知心會不會覺得我想的太遠了？”

“不會啊，人的眼光本來就要放長遠，你對學習生活都有規劃，這是——上位者的特質?！?

“說實話，我支持你努力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像林行止這么可愛的男孩子，合該是要成為命運之子的。

當然，得刨去聽到那個她她她的時候，心里閃過的那一絲絲不悅，謝知心才能全心全意祝賀林行止。

“知心真的支持我嗎？”

“當然?！敝x知心直接從秋千這邊拍了下林行止的肩，“我一路支持你到底?！?

她說的明明是和平常一樣的話，林行止卻笑了起來。

還不是那種微笑，而是有聲音的笑。

低低的，帶著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沙啞。

“那謝謝知心?！?

“不用啊，謝什么~都是小事?！?

今夜除夕。

朗月坤坤，好美啊。

——

小劇場

作者：仿佛雞同鴨講，強行達成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