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盞靜靜看著他，忽地捂住臉，露出悲傷的表情：“沒錯，剛剛是逗你玩的，其實我跟你先祖是多年未見的好友，我們兩個有過命的交情。”

這說法起碼比剛剛那個靠譜，但佑蒼莫徇還是不怎么敢相信：“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騙你干什么，我與他一起上過刀山下過火海，一起喝過酒一起手拉手。”墨盞擠出幾滴眼淚來：“你快把他找出來，我要好好跟他敘敘舊。”

佑蒼莫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地又掏出一張符紙，貼在了墨盞的額頭上。

可惜還是沒有什么反應。

墨盞將符紙拿了下來，仔細瞅了瞅上面的花紋：“……這是鎮妖符？”

為了防止符紙再次自燃，佑蒼莫徇急忙伸手搶了過來，小心翼翼放回兜里：“我會幫你找神君的，你也幫我找妹妹。”

說罷，他轉過身去，可內心依舊充滿了疑問。

明明墨盞身上的妖氣都快直沖天際了，可為什么符紙就像失了靈似的，什么用都沒有？

這也太奇怪了吧。

但佑蒼家有規定，無論一個人的妖氣有多重，只要現形符和鎮妖符都沒有反應，那就證明他不是妖怪。

佑蒼莫徇只能依依不舍地離開，一步三回頭，大大的腦袋上寫滿了疑惑。

墨盞朝著他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瞇著眼睛，神色之中盡是譏諷。

“殿下。”鈴鐺趴在墨盞的肩膀上，不解地問道：“他是燭照的后人，你為何不殺了他？”

墨盞抬起頭，聲音有些虛無縹緲：“大約是因為，他的父母給他取了個好名字。”

她抬頭，望向一碧如洗的天空。

太陽光直直刺進眼睛里，可她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依舊盯著那一輪烈陽看。

“說起來，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去看過哥哥了。”

當年她無論走到哪里，都會帶著哥哥的骨灰壇。知道天道要誅滅她的時候，才將哥哥埋在了紅葉鎮的后山上。

因為哥哥總是說，紅葉鎮就是他的故鄉。他在那里生活，也會死在那里，葬在那里。

這么多年過去，也不知道紅葉鎮變成什么樣子了。

上課鈴聲響起，墨盞走回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節是數學課，她卻翻開了地理書。

身后的陳奕航連忙拍拍她的肩膀：“你開小差也不至于這樣吧，書都拿錯了。”

墨盞沒有理他，在地圖上尋找紅葉鎮三個字。可大半節課過去了，依舊毫無頭緒。

她把書放到一邊，偷偷打開手機的瀏覽器，搜索紅葉鎮。

終于，在一篇記載史記的文章里找到了。

上面說，紅葉鎮地勢低矮扁平，三面是山，一面有海。數千年前下了一場連續三個月不斷的大雨，海水上漲涌了進去，其他三面又是高山，多余的水無法拍排出，從此以后紅葉鎮徹底被淹沒，成為海的一部分。

墨盞低垂著眼眸，長睫輕輕顫動著。

淹了也好。

這樣的話，就再也不會有人打擾哥哥的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