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對你的心思你也知道，他從沒有什么事想做成而不能成。但是對你卻總有幾分難以把握，所以在這次評選開始之時，他與皇爺爺談及你，讓皇爺爺下旨命你入宮。”

“是他求的圣旨？”胡曉樂驚訝的問。一想也是，這皇太孫妃的評選本就是圣意，天下皆知，再給她單下一次圣旨實是多此一舉。這分明就是朱瞻基心中不安才用的。

“可是皇上怎么會聽他的？”胡曉樂不解的問。朱棣可不是一個只為兒女情長的皇上，面對自己寄以重望的皇太孫，怎么會樂意為了一個民間女子而特意下旨？這樣豈不是朱瞻基在皇上面前自損形象？

“你在皇上身邊的時間不長，可是皇上對你的印象不淺。大哥知道皇爺爺年青之時與仙去的先皇后有過一段極恩愛的歲月，那時皇上還是燕王，皇后只是燕王妃，但是在眾皇子中唯有皇爺爺夫妻極為恩愛。你有幾分與當年的皇后相像之處，大哥又是皇爺爺認為最像自己的皇孫，或許是觸動爺爺的記憶，所以他樂于玉成此事。”

“可也不用再下一道圣旨啊！”

“呵呵，”朱瞻墡笑笑，“你對皇爺爺還是不夠了解。在外人眼中，皇爺爺極是威嚴尊貴，高高在上，其實他是個極為赤誠的性格，有時甚至有些童真之趣，下這道圣旨就是表現。也許在他看來，你和大哥還是兩個孩子，互相明明有好感卻相互折騰，他便要推一把。”

胡曉樂噘嘴道，“哼，他就不怕把我推跑掉！”

“你敢抗旨？”朱瞻墡了解的反問。

胡曉樂一泄氣，“不敢！”

“那便是了！”朱瞻墡微笑道。

“可是這與你說的皇太孫妃已經定下又有什么關系？”胡曉樂問道，“難不成皇上真的已經決定立我為皇太孫妃嗎？還有一百多名姑娘在等著被選呢！”

“這一百多人之中被皇爺爺和大哥同時首肯的，只有你一人。”朱瞻墡一語道破天機。

“可是孫嬌娥呢？”胡曉樂追問道。

“這個……”朱瞻墡遲疑了。

胡曉樂心里一沉，“明賢，你大哥也必須要娶她是嗎？”

朱瞻墡皺起好看的眉毛，“小胡，有時我希望你笨一些！”

胡曉樂苦笑一下，“看來我說對了。”她嘆口氣，“其實我明白的。平白無故的她來找我，還強令我退出，必定不只是她所說的，什么我與皇太孫比較熟悉之類，若沒有真正的威脅，她何必大費周章的把柴勇和清婉都利用上了！她從小就在宮中，誰都認為她必定是預定的皇太孫妃，她恐怕也早當自己就是皇太孫妃了！突然之間這十幾年的夢想一夕破滅，換成誰也接受不了！”

“嬌娥表面上看著跋扈，心事外露，實際上她也有不少心機的。她在宮中多年，人脈和宮中的規矩都比你熟悉得多，即使是她不能成為皇太孫妃只是側妃，以后你們依然要共處，恐怕你的日子不會安穩！”

“你今天來找我，是要告訴我這些嗎？”

“哦，還有一事。”朱瞻墡道，“你知道空空兒在哪里嗎？”

胡曉樂心中一驚，“我這些天一直在宮中，不知道啊！你找他有什么事嗎？”

“小胡，雖然你極是聰明機敏，但是關心則亂還是有道理的。我只是一問，你便不由的握緊雙拳，可見你對空空兒之事極為敏感。”朱瞻墡指一下她的手。

胡曉樂立即松開雙拳，“我，我沒有啊！”

“小胡，雖然我不知道空空兒到底有什么秘密，不過現在你不必著急。我找他是因為我這里有個合適的位子，我想讓他入宮為官。”

“絕不可能！”胡曉樂脫口而出。

“為什么這么絕對？”朱瞻墡挑眉問道，“以他的武功和才智，入宮為官之后必定仕途非凡。”

“哦，這個……”胡曉樂眼珠一轉，“你也知道空空兒是江湖人，對官府敬而遠之。雖然他武功很高，又是極聰明的人，卻也更加難以受人約束。宮里規矩這么多，他絕對不會答應的。”

“我所說的職位，只是掛名在宮中，行事都在宮外，而且正因為他是江湖背景，更好做事。”朱瞻墡解釋道。

“難不成你想讓他做血滴子？”胡曉樂腦中閃過某些信息。

“什么是血滴子？”朱瞻墡不明白。

胡曉光一吐舌頭，血滴子是清朝的，現在是大明天下，這個組織還不曾出現。她解釋道，“就是錦衣衛啦，便衣的錦衣衛。”

“這是民間對錦衣衛的叫法嗎？”朱瞻墡問道。

“你就說是不是吧？唉，算了，不管是不是，總歸他絕不會做官的。你就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胡曉樂擺擺手說。

“小胡，每次我提到空空兒之時，你似乎都分外的緊張，甚至比你入宮為妃的事還要讓你警惕。我是不是應該懷疑些什么？”朱瞻墡望著她說。

“我才該懷疑你是在搞什么，怎么會想起讓空空兒做官！”胡曉樂反將他一軍。

“因為我們查到了一些事，熟悉的面孔不方便行事，才想到他的。此事有關系到大明的未來，皇上的安危，非同小可，不是確實可信之人，絕不可以委托。”朱瞻墡正色道。

“啊？”胡曉樂心中一驚，“是上次皇上遇刺的事嗎？”

“不，這次是陰謀，很大的陰謀。”朱瞻墡低聲道。

胡曉樂明白朱瞻墡既然想到用空空兒，一定是有非他不可的理由。雖然空空兒一直不曾出現，她很是擔心，但是朱瞻墡能相信空空兒，是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我知道你并不方便告訴我太多，我現在在宮里是無法聯系到空空兒，你可以去找小丁，或許能找到他。”

“好，我去試試。”朱瞻墡望著她不說話，胡曉樂心里有些發毛，“明賢？”

“哦！”朱瞻墡急忙閃過眼神，“或許過幾天，我再面對你時，就要稱呼你大嫂了。”

胡曉樂心中一沉，“明賢，你是個好男人！”

“呵呵，這話就表示我雖然好，卻不是適合你的。”朱瞻墡笑笑，迅速的收起笑容說，“這陣子我會比較忙，不能再來看你，此次也是來道別的。”

“你會走很久嗎？”胡曉樂問道。

“我不知道。”他想一下說，“這次的陰謀是瞻圻傳來一些信息，你知道他的，他的父親……唉，他是很為難的。我們不想讓他們父子反目，當然更不想讓皇上和大明天下受損，所以我們要搶在事發之前，將一切消滅于無形！”

“趙王要反嗎？”胡曉樂驚叫道。趙王覬覦太子之位已久，早就想著躍過龍門化身為龍，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看來他是等不及了！

朱瞻墡急忙示意她噤聲，“小心了！”

胡曉樂抓住朱瞻墡的胳膊，“是不是趙王與宮中、朝中的官員來往秘切？”

“你怎么知道？”朱瞻墡奇怪的問。

胡曉樂急忙將一年之前空空兒的發現說明，“當時他只說了一半，不過我可以推測出那時趙王便有動作了。他們運作了這么久，是不是現在要動手了？明圻是怎么說的？”

“如果你所說的與明圻的信息是一樣的，那這件事遠遠超過我們的預期。”朱瞻墡鄭重的說，“小胡，這件事我必須馬上向皇爺爺報告，空空兒那邊我來聯系。你這里也并不輕松，也要照顧好自己。”

“好，你辦正事要緊！”胡曉樂急忙催促道。

朱瞻墡想一下道，“大哥知道嬌娥來找過你，也知道柴勇和清婉替她辦事，你不要太過擔心。”

“他知道？那他也知道我被罰的事？”胡曉樂意外的問。

“這個……知道的。柴勇和清婉是大哥的人，他們做事都是大哥同意的。”朱瞻墡說得再明白不過。

原來是這樣。

胡曉樂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在這里與人爭斗，被罰，清婉的冷漠，柴勇的神秘，這些都讓她感覺孤立無援。宮，是個黑暗而處處驚心的地方，舉步維艱。胡曉樂不是不期望有雙有力的手來扶持，有個結實的肩膀來依靠，只是在宮中這樣的期望實是難以實現。現在知道朱瞻基一直在關注著她的情況，心底是有些暖意的，但同時，又極是心寒。

胡曉樂并不是不明白朱瞻基的不自由，可是一想到他明明知道自己被罰了，還是被他手下的人受人指使造成的，不免是失望，以至心寒。她只是初入宮門，以后的日子還長，這樣的狀況，他的不得已，還會有多少？

僅僅是一瞬間，胡曉樂便已經看穿了以后幾十年的境況。

“小胡？”朱瞻墡見胡曉樂心事重重，“你要體諒大哥。”

胡曉樂勉強笑笑，“我若不體諒他，這種情況能改變嗎？”

“你不會就此要放棄選妃之事吧？”朱瞻墡感受到她的心情，擔心的問道。

“我為什么要放棄？既然靠天靠地靠男人都靠不住，那我就靠自己！我既然想與他相愛相守，那么我就做到最好，認認真真的去做一個皇太孫妃！他的妻子是唯一的，只有皇太孫妃！明賢，我一定能做好！”胡曉樂堅定的說。

朱瞻墡望著胡曉樂堅毅的眼神，重重的點了點頭，“小胡，我相信！”

胡曉樂挑挑眉，“我還有一事相求，請你務必答應！”

朱瞻墡問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