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迷八日，也并非意識全無。隱約間，總覺得有一人坐在她身邊兒，用呢喃低語，喚著她，吻著她。

花式一族，雖說為她血洗了，可到底牽扯朝政，與天子聲名兒。

說得輕易，卻不知為她背負了多少呢。

軟軟緩緩睜眼，扯唇笑道：“陛下，我餓了。”

天子眸色深了深，俯身將她打橫抱起，道：“朕抱你去吃。”

懷中女孩輕飄飄兒的，像片羽毛，撓得他心頭發緊。

眼下他竟忘卻了這幾日的憂慮，全然只剩歡喜了。

…他瞧著軟軟慢吞吞吃下一鍋烏雞湯兒，不由笑道：“看樣兒是真餓了。”

軟軟眉眼染笑兒，將一匙湯兒遞到他唇邊，“喏。”

秦沉挑眉，張口喝下，道：“朕給你個名分可好？”

軟軟頓住，淡淡道：“我不過芥微之身，陛下言笑了。”

秦沉目光沉沉盯著她，道：“朕心悅你，定要將你牢牢綁在身邊兒才安心。從前你心不在朕這兒，日后，慢慢兒來。”

軟軟淡笑，又盛起一塊兒雞腿吃。

秦沉見狀也無奈，只得不再提此事。

…

天上白色的、一團一團的、凝滯的，是云。似是沒了力氣，固流在一處。

軟軟抬頭兒瞧著，瞧到眼有些澀。

那一朵朵云，此刻竟像極了她身上的純白刺繡大氅，里頭是無力的心臟。

她被關在這宮殿里頭，他們稱這兒為“小鳳宮”。

她的生辰一到，秦沉果然賜了她許多金銀珠寶，只是未提要帶她出宮。

軟軟想，他約莫著是忘了。可長久以來他的細致入微卻令她僥幸全消。

她想，自個兒是被徹底關在這深宮里了，除卻兔兒小迷糊，再無人相伴。

“姑娘，進去罷，該服藥了。”侍女來扶她。

軟軟心內好笑。自個兒年紀又不大，怎么就像個老太婆似的，也要人攙扶了？

遂道：“不必扶，我自己走。”

侍女面露難色，“這…陛下吩咐不讓姑娘有一點兒閃失的…。”

軟軟頓住，仰臉兒笑道：“若但凡有丁點你閃失，我自與陛下說，與你毫無干系的。”

侍女松了口氣兒，紅臉道：“有姑娘這話兒，奴婢便安心了。”

軟軟遂小跑著進去，頗有逃避之態，道：“你將藥端來罷！”

…服了藥，天子便命人送了一柄暖玉團扇兒來。

軟軟瞧了兩眼，便讓人放在一邊兒了。一來不見得有用，二來她也不常用。

旁邊女孩兒們都心生羨意，其中一個道：

“陛下對姑娘，真個兒是時時上心，從沒見過陛下如此的。”

軟軟逗著前些日子送來的異域波斯貓兒，聞言，抬頭兒笑道：“你若想要，拿了去罷。”

那宮女兒紅臉道：“奴婢豈敢…姑娘折煞奴婢了。”

“給你了，你又不敢要；不給你，偏偏眼紅。”軟軟好笑道。

宮女囁了囁唇，不說話兒了。

其余人見軟軟言辭頗有挖苦之味，不由對軟軟不喜起來。

軟軟自然曉得她們心里想得。可又如何？

她終歸要離開這兒，這里也終歸不是她的歸宿，還管這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