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嬪見天子面色不悅，遂道：“給小阮子添副碗筷，叫他坐下一起罷。”

軟軟忙擺手兒，搖頭道：“奴才只是先前兒從未見過這樣好的吃食，這才忍不住肚子打鼓兒，陛下娘娘莫怪！”

珍嬪邊給天子添了些菜，邊笑道：“你這小太監兒，有趣得很，陛下，不如將他，賜了臣妾罷？”

天子擰眉道：“他要學著接他師傅的差事的。”

言下之意便是不允了。珍嬪忙笑道：“與陛下頑笑呢，陛下還真信了。”

軟軟不敢插話兒，可畢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珍嬪忽而朝她笑道：“小阮子新來的是么？”

“是……前月才入的宮。”軟軟干笑道。

“難怪呢，瞧著眼生。這宮里的人，我記不全，倒也記得七七八八。你師傅叫你來伺候圣上，你可得好好兒當差。”

這話兒，蘇總管說，旁人說，珍嬪也說，軟軟聽得耳朵兒都要磨繭子了。

她一一應著，心里只覺得此人嬌貴，半分委屈受不得，半分苦吃不得，半分閃失也經不得。

如此不染塵埃、不沾纖塵之人，如何安穩這黎民眾生？

圣上瞅了她一眼，軟軟心里明白，閉了閉眼，視死如歸地拿起筷子試了一口。

羊肉肥美鮮嫩，肉質爽口，軟軟瞇起眼，咕嚕咽下去，就要去嘗第二道菜。

天子道：“宮里膳食都是頂好的，縱是宮人也不會虧了去，你怎么倒是一副從沒吃過的模樣兒？”

軟軟暗道不妙，忙道：“奴才每日的吃食都好得很，只這些菜沾染了陛下的真龍之氣，奴才這才覺得更好些……。”

這話兒說的，連軟軟自己都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個大拇指了。

天子面色無瀾，似有預料般，只是道：“那你多吃些。”

這是明擺著讓她上桌兒的意思了，軟軟忙搖頭兒訕笑道：“奴才來嘗菜的，不是來用飯的，陛下莫要折煞奴才了。”

天子忽而蹙眉道：“你年紀尚幼，自稱奴才卻是難聽，即日起，不必自稱為奴了。”

軟軟卻是汗顏，暗忖，這莫非是看穿了她的裝扮，認出她是個女兒身了？

叫一國之君親口說出這番話兒可不易，軟軟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自個兒哪里招他待見，甚至被他免了稱謂了。

不過也好，好歹兒不用一口一個奴才叫著了。

一旁珍嬪默盛了碗湯兒給她，笑道：“小阮子坐著罷，難得瞧見陛下這樣有食欲。”

軟軟方戰戰兢兢入座兒，默默拿筷子扒拉著新盛的米飯。

桌子不高，可軟軟身量嬌小，扒拉起飯來，整個兒似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身來，頗有幾分失態，更多的卻是討喜可愛罷。

珍嬪一雙杏眼兒閃出笑來，道：“果真是個孩子。家里人怎么忍得送進宮來，不然再過個幾歲，怕是個迷倒姑娘們的少年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