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素和齋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幾乎人人都知榮恩伯世子蔣俞良在兩個美人面前載了跟頭，更把那日情形說得繪聲繪色。祁景霖過了兩日才從其他狐朋狗友那知，那日的蛇蝎美人是樂清坊出逃的琴師。想到那個如仙如畫的女子，還有那雙幽深似水的雙眸，祁景霖的心頭微微震動了下。無論何時，美貌都是吸引人最好的工具。

不過想到她拿蛇嚇蔣俞良，祁景霖皺眉。誰也不想拿那么惡心冰冷的東西和傾國傾城的人兒扯上關系。

對于這個一見驚鴻的女子，祁景霖只記掛心里，還沒到日夜思念的地步，尤其初次碰面還并不美好。

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是他母妃成太妃要給他選妃。

成太妃四十上下的年紀，比太后還小點，不過沒有太后那樣年輕時姿色過人，顯得比她老些。

他才十七歲，他才不要呢！祁景霖掙扎。“皇兄十九才娶了側妃，我才十七，不著急娶正妃。”

成太妃給了他一個白眼。“所以你皇兄到現在也沒個子嗣！”

祁景霖默然，沒想到皇兄也會有天成反面教材。

成太妃道：“皇上雖有了妾侍，卻遲遲不肯立后，也不肯有子嗣。太后那整日勸說這些年來也無果，這一輩里，僅剩你這么個成年的兄弟，你早日成親生子我和太后都是高興的。”

祁景霖道：“這皇兄還未娶妻呢，我做弟弟的哪好越過兄長，此是不急。”

成太妃厲聲道：“你整天沒個正形，娶了王妃，正好管管你。這點皇上也是樂意的。”

成天無拘無束慣了的祁景霖哪里肯聽。“總之我不會選妃的。”

成太妃氣得要打他，祁景霖當然不會傻到站著讓她打，一溜煙地跑了。成太妃生氣地哼了一聲。“這孩子，有本事你別回來！”

祁景霖當然沒本事不回來，但躲一陣還是行的。所以他到皇宮尋同盟。

祁景彥看在外蹦跶幾天又回來的祁景霖，不由好笑。他今天來絕對不是來找樂子的。“你母妃張羅著要給你娶妃，你倒跑到朕這來了。昨日太后還念叨你。”

祁景霖撇嘴。“我還不想娶妃。”

祁景彥：“十七了，該成家立業了。”

祁景霖小有不滿，低聲道：“皇兄不是還沒娶妻嗎。”

祁景彥批奏折的手一頓，抬頭。祁景霖以為他要生氣，連忙擺手。“皇兄，我，我是說，你政務繁忙沒有時間……”祁景霖說不下去了。哪個皇帝會忙到沒有時間娶皇后？

祁景彥目光沉靜，不知想什么，許久未語。

周大海低頭，心想，皇上又走神了。

祁景霖見祁景彥沉默良久，忍不住道：“皇兄……”

祁景彥回神，目光轉移到他身上。祁景霖縮了縮脖子。“皇兄，我錯了……”他皇兄不說話的樣子太駭人。

祁景彥突然開口。“朕不娶妻，是因為朕心愛的人不在身邊。”

祁景霖怔住。他知道祁景彥這話一定是認真的，他心愛的人？祁景霖遂目露驚訝，天哪，他剛才聽到了什么？“皇兄有心上人？”

祁景彥目光突然溫柔，坦然應了。“自然。”

周大海訝異地看了祁景霖一眼，繼續低頭。

祁景霖完全傻了。皇兄不是在開玩笑吧？不是吧？皇兄那么正經的一個人。

不過，良久，他收回這句話。

祁景霖興奮起來。“皇兄，她在哪？她長得美嗎？為什么不把她娶回來？”憑祁景彥的性格，絕不可能把心上人拱手讓給他人的道理。

祁景彥笑。“快了。”快找到了。

他道：“朕都快娶妻了，你呢？”

祁景霖愣住。這怎么又繞回來了？冷汗不知什么時候冒出。“我，我不急。”

祁景彥笑。“你整日游手好閑，該娶個王妃好好管管你了。這事太妃已經進宮和太后商量過了，朕也覺得可行。”

祁景霖板著臉，表示自己很不樂意。

祁景彥道：“怎么？滿京城還找不到你中意的？”

祁景霖腦中不知為何閃過那個傾國傾城的人，正色道：“京城的貴女都是一個樣，不是故作大方就是嬌滴滴的，我怎么中意？”

祁景彥想了想，他對京城的貴女不甚了解，又對祁景霖的話感到認同。后宮的女人不也都一個樣嗎？“那就等開春了，外將回京述職了在這里面給你挑。”

祁景霖扁扁嘴，對結果不滿意但也不反駁。日子寬限到來年開春再說。

“好了，母后最近念叨你，你去福壽宮看看她。不要一出去玩就三五天不回王府，太妃再進宮告狀，朕就禁你的足。”說完，祁景彥對他瞪了眼。

祁景霖立馬服軟。“我知道了知道了，現在就去。”說完，連禮都不行，撒腿跑出去了。

祁景彥看著祁景霖的猴樣，不由笑了。周大海也笑。“王爺還是孩子性子。”

“可不是。”他就喜歡祁景霖沒規矩調皮的樣兒，透著股親近。皇家本是個親情淡泊的地兒，能找到一份溫暖和親近實屬不易。他又不自覺想起她，她讓自己第一次感覺到，有種溫暖，不拘背景年齡；有種交心，叫一眼萬年。

周大海嘆：皇上這走神的毛病越來越重了。

福壽宮。

在外頭玩了半個月的誠郡王好不容易進次宮，錢嬤嬤高興地出宮相迎。“王爺來了，快進來，太后時常念叨您呢。”

祁景霖是錢嬤嬤看著長大的，加上皇帝母子和祁景霖母子交好，她待祁景霖的態度十分親昵。

祁景霖笑。“錢嬤嬤，不用來接我，我認得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錢嬤嬤大笑。“哪里還是小孩子，我們王爺就要娶親了，可就是大人了。”

祁景霖心中“咯噔”一下，心里有底了，看來他母妃真是不遺余力地要給他相王妃了！連太后都說動了。

進到室內。太后在側室的軟榻上隨意地靠著，看見祁景霖，不拘規矩地讓他過來。“霖兒來了，快過來。”

祁景霖三步一蹦地走到太后面前，隨意地行了禮，歡快地蹭到太后跟前。“母后。”

太后還像小時候愛摸他的頭，祁景霖長高后，不容易摸到了，這孩子依舊乖巧地蹭到她面前，伸著腦袋讓她摸。

太后笑了笑。“走路也沒個正形。”雖是責備的話，但語氣里泛著滿滿的寵愛。

“還不是母后慣的。”祁景霖笑。

太后哈哈大笑，輕輕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這話我可就要替你母妃教訓你了，你母妃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