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具巨靈族的族寶活尸渾身青紫,青面獠牙,青紫色的皮膚上密密麻麻被烙刻上各種玄奧的秘紋,體型魁梧,足有六丈之巨。
此刻的他們雙手上舉,渾身的灰霧煞氣如潮水般涌動,噴涌向前,漸漸遮覆此時處于陣勢中心的楊戩,一前一后的兩尊活尸散發的煞氣相互勾連,與一左一右飛來的太陽真火線與玄冥葵水在楊戩頭頂相聚,相互碰撞,形成一個奇點。
奇點一陣坍縮,從中游出兩道如蛇般扭曲纏繞,蜿蜒游走的兩條線。
兩線一黑一白,時而纏繞相吸,時而又相斥分開,兩條看著樸實無華卻又帶.好qde一切氣息的細線向著其下的楊戩襲去……
兩道黑白二線行動看似緩慢,實則極快,一眨眼間就將立于陣勢中間的楊戩纏繞個結實,下一步,便是收緊煉化了……
遠處的柏鑒情不自禁咬住自己手指,他是鬼修之身,被封正為神,早已沒了心肺,但此刻的他就是覺得自己那早已不存在的心,緊張的都快從嘴里跳出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先前破陣用的六道泥坯,封神殿廣場的前三個禁制不能奈他若何,但此時的他就是連封神殿區域都不敢踏入半步,只敢遠遠吊著,借用一些神通加持遠觀這場斗法。
他緊張,驚駭,佩服,羨慕,夾雜著一絲絲的僥幸,心緒復雜……
而此時立在陣勢中心,正被黑白二線從頭到腳捆住的楊戩,神色第一次認真起來,看著身上纏繞的黑白二線,不斷磨損自己的不滅道體,線上不時會蹦出些金焱黑水,黑白二線不斷絞緊楊戩的身軀,試圖直接將楊戩絞碎繼而煉化成飛灰……
楊戩體表的不滅道體發出一層螢螢清光,每當和黑白二線不時崩發出的金焱黑水相觸,便會相互抵消湮滅,散發出陣陣隱隱的悶雷聲。
楊戩手一晃,收起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默默運轉八九玄功。
遠處的柏鑒看的驚心動魄,不由得暗暗擔心起來。
突的,他猛地睜大眼睛,原來,上一瞬間還被困在黑白二線組成的網中的楊戩,突兀的沒了身影,此時,留在網中的變成了一樣奇異的物事。
那東西混沌色,圓坨坨,像法寶不像法寶,像生物亦不像生物,此時正不斷的縮小漲大,就像是一顆不斷跳動的心臟。
隨著這件物事不斷收縮,膨大的鼓動,一股磅礴的排斥之力從中不斷流泄出來,最終就連物事邊上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就像是空間都似受不了這物事流泄出來的磅礴排斥之力,不斷被這東西從它身邊擠走。
最終,這物事像是發育成熟般,一陣猛烈的收縮,然后是更猛烈的一漲,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猛地迸發而出,原先纏繞得楊戩絲毫不漏的黑白二線伴隨著它所在的空間被這股磅礴的排斥之力狠狠撐開一瞬。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黑白二線便又卷土重來,但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那中心圓坨坨的物事體表金光一閃,定眼看去,竟變成了一只長有六只金燦燦翅膀的蟬蟲?
這只小小的蟬蟲身子狹長,形似一口六翅飛刀,蟬首眉眼口鼻一應具全,六只翅膀金光乍現,片片如刀。
這東西柏鑒認得,實在是這東西兇名太盛,九天十地蟲豸第一,六翅金蟬,這兇蟲不僅性情兇惡,智慧絕倫,遁速亦是極快。
短距遁速金蟬第一,長距遁速金鵬第一。
在包圍網中的六翅金蟬,六只金翅一震,借著先前那圓球膨脹之意,排開黑白二線煞網的一瞬間,暮的便從網中失去了身影,獨留下一道即將消逝的殘影。
下一瞬間,黑白煞網卷土重來,但是撲了個空,直接將留在原地的殘影扯成了虛無。
遠處的柏鑒猛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感慨:“太精彩了!”
一前一后相對而站的兩具巨靈族寶活尸發出一陣怒吼,各自雙手往下一壓,然后猛地撐向頭頂,在他們操控下的黑白陰陽煞網中的黑白二線猛地各自分開,不在纏繞,然后忽的伸展延伸,直接拉到整個玄冥廣場長度。
然后,兩條涇渭分明的細線再次首尾相連,相互纏繞成一副巨大的煞網,覆壓向整個玄冥石廣場。
這是陽謀,除非你直接出了這片廣場,那就前功盡棄了,少不得事后還得受天庭追究,翻舊帳,下通牒,雖然某人不怕就是了。
但如若你還想著進入封神殿,你就得繼續待在這座玄冥石廣場,那時候,在整個陰陽元磁化煞網下,沒有絲毫躲藏的可能,終究會被困入網中。
到時候,你就算是故技重施,但可一不可二,用逃避的方法是破不了這道禁止的。
“這兩具活尸的智慧不低呀,不會是巨靈族某兩位曾經顯赫的祖宗吧?”
遠處的柏鑒心神再次繃緊,心中對這最后關的設計者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反正有這腦子的絕對不可能是那些個巨靈莽夫就是了,他心中對那些只長體魄不長腦子的莽夫頗不待見,概因為巨靈族是天庭神族中第一大族,族中大多數人都位居神將之職,對某位法力平平卻竊據高位的神衹頗有微詞,總是想著取而代之。
想到這里,柏鑒暗暗為楊戩鼓勁:“最好直接斬滅了這兩具惡心人的活尸,看不起我?老子撒的尿也比你們喝的湯多!一群不長眼的夯貨!”
而此時的另一邊,整個玄冥石廣場大小的煞網緩緩下落,看樣子,不多時便要和下方的玄冥石連成一線了,但是,依然沒有楊戩的任何身影。
煞網緩緩下落,看的柏鑒膽戰心驚,每一秒都如同三秋,他一方面既希望楊戩在煞網和玄冥石廣場連成一線之前被發現,那只少證明楊戩有膽子托大,那必然有所依仗,又希望楊戩在煞網玄冥石連成一線前未被發現,那說明,楊戩知難而退,闖殿不成,至少未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以人家的師門背景,和他在封神期的為人,自己這樣的也不會事后被天庭追究,這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處世哲學一直是他貫徹的作風。
再說了,自己和他兩個人闖殿也有不短時間了,再加上大赤明玉宮就在左近,眼皮子底下的封神殿被闖,腳下的拂玉臺鎮守神將被毆,要說沒有任何人知曉了這里的情況,柏鑒是決然不信的,真當整個天庭的都是廢物嗎?別的不說,那個號稱耳目遍布九天十界,專管殺伐懲惡的雷祖會沒半點消息?
但是直到現在,也未見任何天兵神將或是哪個大神通的過來?這事兒,值得玩味啊……
柏鑒忍不住回頭望了望那些飛來峰,“你們到底在想些什么?”
煞網和玄冥石廣場終于連成了一線,依舊沒有發現楊戩的身影,好像楊戩就這么憑空消失了一般,而就在柏鑒回望的瞬間,戰場卻忽的風云突變。
就在陰陽煞網和地上玄冥石廣場相合成一線的瞬間,先前背負大日金凰斬的那具巨靈活尸身上清光一閃,一個小如蚊蠅的小人忽的變大,恢復成正常大小,正是楊戩,不知何時,他以八九玄功的變化之能變成了蚊蠅大小悄然吸附在了那具巨靈活尸身上。
悄然無息……
在這個上下合成一線的關鍵時刻,驟然發難,手一伸,三尖兩刃刀便在手,對著這具先前背負大日金凰斬的巨靈活尸狠狠一揮,一道明亮的刀光直接飛出……
那具先前背負大日金凰斬的巨靈族活尸發出一聲怒吼,聲若沉雷,雙手交叉護住頭臉,準備依靠刑天之身硬抗,同時,其他三個方向的大日金凰斬,黑嶽冥皇鎧同時熠熠生輝,另一具先前穿著黑嶽冥皇鎧的巨靈活尸雙手做了一個手勢,然后猛地對這楊戩的方向一指。
地上的煞網一陣攢動,猛地往上一提一兜,形成一個巨大的網兜,試要將楊戩兜住。
在這個陣勢中,他們四樣生靈或是法寶組成的陣勢早就超過了時間和空間的范疇,所以他們有信心在楊戩的刀光斬中其中任何一樣法寶或是生靈之前,先一步將楊戩重新困住。
這顯然是早有準備,這明顯是一個陷阱!
然而,事情總是會超出想象,就在楊戩即將被煞網兜住的時候,楊戩卻忽的又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那道先前斬出的刀光!
陰陽元磁煞網撲了個空,不等兩具活尸亦或是兩件法寶反應,楊戩便再次出現,這一次,卻出現在了黑嶽冥皇鎧身前,同時,先前那道原先斬向活尸的刀光亦狠狠斬中了這副鎧甲。
“斗轉星移!”
楊戩手持三尖兩刃刀,狠狠劈中了黑嶽冥皇鎧,連續受了一道刀氣又受了實體神兵一擊的黑嶽冥皇鎧發出一聲哀鳴,整副鎧甲就似馬上要崩解般,直接被斬飛,消失不見……
楊戩輕笑道:“你先前少了顓頊五子的壓勝,先就不足,不先找你找誰?”
隨機,目光望向了那具先前背負大日金凰斬后又被斬飛一次的活尸,腳步一動,刷的再次失去了身影。
剩余的兩個活尸和唯一的法寶再次怒吼和發出太陽真火,缺了一角的煞網直接往那具先前背負大日金凰斬的活尸一罩。
看樣子是準備以己為餌,破罐子破摔,拼命了。
但是,他們再次失算了,這一次,楊戩直接出現在了大日金凰斬的身前,一刀剛猛至極的刀光閃過,直接將大日金凰斬劈成了漫天凰羽碎片。
大日金凰斬發出一陣哀鳴,就此無聲……
現在只剩下兩具擁有刑天之聲的巨靈活尸了。
陰陽元磁化煞缺了核心的至陽至陰和元磁之力,獨留下兩具擁有煞氣的軀殼,名存實亡……
楊戩站定,微笑道:“刑天之身,不過如此,到底不是真的刑天真身,我知道你們智慧不低,就此讓開吧,我不與你們計較,那兩件法寶我也留了手,一段時間后,自能修復如初,但若是你們執意不讓,我也不會留手,我這一刀下去,你們想要不神魂泯滅,怕是很難。”
兩具巨靈活尸沉默不動,似在思考,片刻后,一縱身,各自往各自法寶被劈飛的方向飛去……
遠處的柏鑒看的心潮澎湃,不斷念叨,:“厲害的……厲害的”
封神殿正殿,就此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