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的，有那個怪物的線索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楊東進和江直樹在肯德基吃著早餐，用的依舊是江直樹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兌換券。
楊東進看了一眼桌上的豆漿油條，還堆了好幾個漢堡，心中升起一個疑惑，江直樹這么多優惠券到底是從哪來的。之前撇了一眼避難所桌子上放的一沓全家桶的兌換券，一天一頓估計也能吃到明年去了。
“你可別多想，我這些兌換券全是合法收入。”
江直樹啃了一口自己的漢堡，又喝了口可樂。
“哦，對了，過會和我一起行動，盡量少說話，事情的真相可能對你有些沖擊。”
吃過飯，江直樹帶著楊東進來到一個小巷子。
一戶不大的平房小屋，院子里種著花花草草，還有幾棵細矮的楊樹，應該是剛種下沒幾年。
院子的鐵門并不高，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在勞作。
江直樹敲了敲門，同時給楊東進擺出噓的手勢。
中年人看到有年輕人來拜訪，興致勃勃的打開了鐵門。
“您好，請問這里是王金朝爺爺的家嗎？”
楊東進并不知道面前的江直樹在打什么主意，不過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是早有打算了。
“你們好？請問...？”
“啊，我們是王金朝爺爺以前資助過的學生，過來看看老人家。”
王金朝？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哎呀呀，快屋里請，已經很少有他老人家資助過的學生，這個時間還過來拜訪了。”
中年人給兩人沏了杯茶，普普通通的綠茶看上去頗有些廉價，但是味道卻很清新。
“那？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實不相瞞，我父親三個月之前，就走丟了。他得了很嚴重的老年癡呆，家里人一直想送他去敬老院，老爺子脾氣倔得很，家里人都拗不過他。”
“所以，他，到現在都沒找到嗎..?”
“對呀，我們一家聯系了電視臺，也發了不少尋人啟事，消息都石沉大海。”
“是這樣啊，實在抱歉，聽到這樣的消息。”
楊東進也跟著點點頭。他突然想起來，在一開始他還不知道凌祈叫什么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副尋人啟示，找的人就是這個叫王金朝的老人，照片里的老人笑的很慈祥。
江直樹故作深思。
“我們也會有機會幫忙找王金朝爺爺的，還請保重身體。”
三月份的春風依舊不是那么溫和。
“你也應該猜到了吧，王金朝就是那個怪物。”
江直樹頭也不回的向前走著。
“我猜到了，這個叫王金朝的爺爺，就是那個怪物吧？”
“嗯吶”
江直樹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
楊東進有些氣憤。
“我們冒充學生去拜訪他們家是為了什么？”
“為了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疑惑？”
楊東進還是不解，他不明白江直樹的疑惑在哪。
“那個叫王金朝的老人，是個好人吧？”
“嗯，怎么看都和那個嗜血成性的獸人聯系不到一起去。”
“所以我疑惑就在這，為什么這么一個，資助了不少貧困學生的老好人，會變成這樣。”
“那你現在心里有答案了？”
“是啊。”
江直樹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又好像只是單純的走路，又過了一會，他才開始說話。
“老年癡呆。”
“嗯，老年癡呆。”
楊東進還是不明白江直樹在指什么。
“老年癡呆的學名叫阿爾茨海默綜合征，準確的說，這個病和癡呆沒多少關系。”
“那這個病為什么叫癡呆呢？”
“只是行為上表現起來比較癡呆，臨床上不止以記憶障礙、失語、失用、失認、視空間技能損害為特點，還伴隨著執行功能障礙以及人格和行為改變。”
“人格行為的改變？！”
“是這樣，阿爾茨海默病的后期，人腦的結構也會改變。簡單地說，得病的人并不再是他自己，他將會慢慢失去對自己大腦的控制能力，甚至變成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
楊東進感覺自己又被上了一課。王金朝的病變最后導致了他的人格改變。
“隨著病情的加劇，人的反應會越來越慢，最后完全呆滯，變成一個只會重復某些特定記憶的復讀機一樣的人。但是恰恰在這個節骨眼上，王金朝走丟了，之后發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但是可以知道的是，他的能力修復了他慢慢變呆滯的大腦，繼而順理成章的讓他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野獸般的殺人魔？”
“是這樣。”
又是一陣沉默，楊東進和江直樹二人繼續往前走。
“我猜他年輕的時候，幫助了不少人，老了卻被冷落了。你也看到，他兒子說好久沒有人來看望了。”
“這樣一想怪可憐的。”
“是的，久而久之，他的期盼和孤獨加重了病情。我剛才還在想，如果他不被冷落，是不是可以避免變成怪物這樣的結局。
你想想看，這個人的能力，是非常棒的。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個與人為善的王金朝，我想，他會繼續用自己的能力行善吧。”
一股悲傷的情緒從楊東進的心里蔓延開來。
他也說不好是為什么，只是覺得很可惜。
之后江直樹回到避難所去了，楊東進又去了之前的河邊。
之前戰斗把附近樹林破壞的滿目瘡痍，那個大霧的下午，估計會一直記在他的心里。
找到埋葬著野獸和白峰的那一小塊，又仔細看了看。
這個地方估計以后也不能再來了，尸體估計過幾天就會腐敗。
楊東進又看了一眼曾經共事過的同伴。
董威的尸體和這兩個人分開埋葬了，雖然他和這些人都不熟悉，但是一股悲傷感還是彌漫在心里。
楊東進想起來董威請自己吃海鮮大排檔的那個夜晚，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這樣逝去了。
時間到了夜晚，市中心的海鮮店依舊人滿為患。
楊東進坐在吧臺上，點了一份這里師傅最擅長做的爆炒花蛤。
“啊，你是之前和阿威一起來的小伙，阿威呢？今天怎么沒來？”
“額...董威他，老家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都好久沒來我這了，怪想他的，也不知道為啥，這家伙就是嘴貧，其實人不壞的。”
“是啊...”
“下次你倆一起來，我請你們吃牡蠣啊。”
老板拍了拍楊東進的肩膀，又回去做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