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鳴微微皺起了眉頭，問：“你到底是什……”

楚恒哲按住了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疑問，而后向前走了一步，問：“在這里說，是安全的嗎？”

白鄉遙眨了眨眼睛，簡短地答道：“是。”

“你是上層世界的人，對吧？”楚恒哲問。

“是。”白鄉遙再次簡短地回答道，“還真令人驚訝，你居然能獨自找到這個答案。”

“什么意思啊？”顧薇芒的視線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擺動，“楚隊，能不能說得清楚點？”

夏星鳴愣怔了兩秒，然后跟著問：“這就是你的發現？”

“沒錯。”楚恒哲揚起雙臂，讓黑色風衣在微風中搖擺，他對著三人高聲宣布，“聽好了，我的部下們！接下來我要宣布的我的發現，那是人類一直沒有發現的世界之理，最黑暗殘酷的宇宙真相！”

“趕緊說，”葉熒心道，“別做那些沒用的鋪墊。”

“簡單地說，就是在我們的世界之上，還有更高層的世界。那個世界支配著我們這個宇宙的一切！”

“就是盒子理論之類的吧……”夏星鳴的網文閱讀量比較大，馬上就理解了這個概念，“但是很難相信這是真的。”

他扭頭看向白鄉遙，想聽聽她怎么說。后者卻是輕輕笑了一下說：“先聽聽楚恒哲先生是怎么解釋的吧。我很感興趣。”

另外兩人也理解了這一說法，但她們顯然并不相信，因此并沒有太大的反應。

“假設這不是隊長無根據的妄想。”葉熒心說，“那就請隊長將說這話的根據告訴我們吧。”

“證據就藏在人類的歷史中。”楚恒哲道，“自謬力之變以來，人類的歷史就亂了套。不符合社會發展規律，甚至不符合自然規律。”

“你懷疑那是人為操控的？”顧薇芒道，“可是，你怎么排除那都是因為宇宙抽風了的可能呢？”

“且聽我慢慢道來。”楚恒哲擺出了一副平時在會議室里給大家上課的樣子，帶著八分炫耀的神情說道，“頭二十年里，謬力學幾乎沒有取得任何進展，將謬力應用到傳統科學中的嘗試也大多失敗了。雖然人們對超能力有了一些應用，但規模都很小。在我們那個時代，人類的社會形態大體上還是延續著謬力之變以前的形態。這是第一個不和諧的地方。”

“那沒準是因為社會發展的慣性呢？”葉熒心對此提出了質疑。

“可以這么解釋，但接下來還有第二個不和諧的地方。”楚恒哲道，“后來，人類居然在幾十年內開發出了星際移民技術，并順利地逃離了這個崩潰的地球。這照理說是不可能的，科技的發展、尤其是航天工業的發展是極為困難的，更何況當時地球經受了好幾場大謬災，人口和基礎設施都遭到了重挫。”

“不是說是依靠了特殊的謬力嗎？比如逾限者之類的。”顧薇芒道。

“還有璇泠焮留下的異世界技術。”夏星鳴也提出了質疑，“根本就不是從零開發的，在邏輯上也說得通吧。”

“在這之后，人類文明在太空中遭遇的種種波折我就不細講了。”楚恒哲道，“總而言之，人類文明觀測到的，有可能毀滅宇宙的大謬災不計其數，雖然將宇宙弄得千瘡百孔、亂七八糟，最終卻沒有真的將宇宙毀滅。”

“嗯……”夏星鳴瞥了一眼笑意盈盈站在一旁的白鄉遙，“所謂的謬災悖論么……”

謬災悖論，即是說地球上發生的超自然現象已經足以毀滅世界很多次，但人類社會仍然有序地運行這一悖論。

“沒錯，”楚恒哲道，“就說寂境之王吧。你們知道這一千萬年來，光是那個東西在這個宇宙中出現了多少次么？告訴你們——四百多萬次！那是一個曾經毀滅了多個宇宙的怪物，但用了數百萬次都沒有真正將這個宇宙毀滅，它引發的毀滅進程每次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被打斷了。這顯然說明了一些問題。”

努力了幾百萬次都沒能成功滅世么，還真是百折不撓的魔王啊……夏星鳴在心中默默地給寂境之王貼了個諧星的標簽。不過他沒敢說出來，因為他知道楚恒哲對其有多么痛恨。

顧薇芒在一旁用質疑的語氣說道：“所以說……你拿小概率事件的發生作為我們生活在虛擬世界的證據？”

“我可沒說我們這是虛擬世界……這個待會再說。”楚恒哲道，“不過嘛……確實，我的靈感來自于星鳴在虛擬世界中的經歷。”

他將臉轉向夏星鳴：“你不是親自用權限干涉過虛擬世界中的文明的發展進程嘛，恰巧我當時讀了人類文明的歷史并產生了疑問，于是便想到，是否有什么存在從更高的層面干涉了我們的宇宙。那也未必是程序員，也可能是別的什么。

“好了，現在我們有了一個理論假說，現在要想辦法證實它，一個科學可行的辦法是看看它是否能解釋或者預測別的更多的現象。進一步地想，這一假說恰好可以解釋謬力產生的原因——謬力是被上層世界賦予的。

“下面我用邏輯推演的方法來證明超能力是被賦予的。首先我要聲明一個大前提：我認為這世間的一切客觀現象都是可以理解、認識和描述的。不存在我們永遠無法理解和認識的客觀現象。若有什么是我們所無法解釋的，那要么是現象不夠客觀，要么就是我們對世界的認識不夠。如果有誰不認同這個觀點，那就沒必要聽下去了，三觀都不一樣。

“在這個前提下，可以用反證法：假設超能力不是被賦予的，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它是自然產生的。沒有其他可能了。

“若超能力其實是某種自然現象，就那么必然可以被我們用數學、或者別的什么方式，來認識和描述，只不過我們目前的科學理論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也就是說，存在一條‘尚未被發現的隱定律’。

“然而，未來文明的虛擬宇宙程序卻否認了這一可能。他們在計算機中羅列好已知的物理定律，設置好宇宙的初始參數，然后點擊運行，讓參數根據各種方程式計算出運行結果，本質上就是一個計算過程，跟你們上學時計算的物理題相比，除了復雜度比較高以外沒有任何區別。

“按理說，沒有輸入與謬力相關的自然規律，模擬出的宇宙當然是不可能產生謬力的。就好比如果你只輸入牛頓三定律，模擬出來的結果不可能出現量子現象一樣。

“但是事實卻出人意料——用這種方式模擬出的宇宙中的智慧生命產生了謬力！注意，這和燼璃那種人工智能使用的超能力是不一樣的，因為人工智能的主觀行動與外界的客觀環境產生了相互作用，等于是受到了現實世界的自然規律的影響。而虛擬宇宙中的智慧生命卻只能與虛擬的、預設的環境發生相互作用，這是一個封閉體系。

“這是為什么呢？為什么計算結果會出錯呢？排除掉模擬程序產生了bug這種我都懶得反駁的毫無意義的回答，那就只有一個原因：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隱定律’！超能力的產生并不是自然現象，而是程序的運行結果被動了手腳的緣故！

“那么，誰能在‘人類’的眼皮子底下對他的程序動手腳，誰又能對現實世界的運行動手腳呢？無疑……就只有更外側、或者更上層的世界了。雖然還不知道它以什么樣的形式存在，但確實是存在的。

“綜上所述。”楚恒哲揚臂總結道，“在我們的宇宙之上，還有更上層的世界，支配著這個世界！所謂的謬力，是上層世界對這個世界施加的影響產生的。這就是謬力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