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鳴隨水蘇走出傳送門站。仰望著這座城的時候，他由衷地感到了震撼。

沒錯，是仰望。宇極城建于一道裂谷之間，谷間的平坦之地并不多，建于平地上的建筑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城的兩側是高聳又陡峭的絕壁，光滑得猶如被利劍斬開一般。大部分的建筑就開鑿于這絕壁之內，與石壁渾然一體。

在兩側絕壁之間，不時能看到有人形生物駕著飛劍、地毯、掃帚、珍禽異獸來回穿梭。

在頭頂之上，是一線窄窄的天空，僅能從泛白的藍天判斷出現在是白天。據說，即使是最晴朗的日子，陽光每天造訪谷底的時間也只有不到一個小時。

這讓宇極城常年如陰天的傍晚一般昏暗，光源只有石壁上建筑內零星的燈光。

整座城被籠罩在朦朧的氛圍中，讓夏星鳴幾乎認為自己走進了一座幻想中的都市。

“聽你說這里是交通節點，我還以為是那種四通八達的地方呢。”他說。

“這就是不同世界的差異了。”水蘇說道，“在玄承大陸，越容易建成傳送門的地方越容易成為交通節點。而宇極城就很適合。”

“說起來真奇怪，宇極城明明是交通要地，卻不歸于你們的最高的統治者管轄，反而由一個‘城主’獨攬大權。”夏星鳴回憶著水蘇昨天給自己講解的宇極城的情況，對此產生了疑問。

“啊……這是有很多復雜的歷史原因啦。”水蘇說，“到了歇腳的地方再給你講吧。”

在傳送門站前的廣場上，夏星鳴看到一個足有六米高的石質的塑像。他能看出那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做著沿一條長路行走的姿勢，動作和表情都頗為傳神。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出入傳送門站的行人中有不少人在石像前停下腳步，對其雙手合十、俯身行禮，更有甚者竟在這公共場合對著石像扣頭下跪。

“那是什么人？”夏星鳴小聲問，“這是在搞個人崇拜？”

“是旅行之神，逍遙游君。”水蘇瞥了一眼石像說，“祂會保佑出遠門的人一帆風順，許多傳送門站都會設立祂的神像。”

“這個玄幻世界的宗教還挺發達的嘛。”夏星鳴道。他一開始還以為這里跟大部分玄幻小說描述的一樣，人人都只顧著自己飛升呢。

“你的家鄉是什么樣呢？”水蘇問，“你昨天不是說沒有神么？你也能理解宗教的概念？”

“我是不信神啦，但有人信。”夏星鳴答道，“在我老家，對大部分人而言拜神只是一項民俗活動。”

兩人一邊閑扯，一邊照著從傳送門站拿到的城市地圖尋找能夠落腳的客棧。

“這座城的宗教氛圍還挺濃厚的。”水蘇對這座城市觀察了一番后說，她指了指位于谷間平地中央的一座高聳的灰色建筑，“你看，最顯眼的那個是混沌帝的神廟。這座城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妖族都是祂的信徒。”

“哦——聽起來是個很霸氣的神呢。”夏星鳴應道。

“祂是不服天庭所管轄的神祇，否則也不會自稱為‘帝’了。”水蘇提醒道，“另外，管好你的嘴巴。混沌帝在妖族心目中非常崇高。”

“知道了。”夏星鳴點點頭表示自己會管好嘴巴，緊接著就吐了個槽，“看樣子不管是神仙還是凡人，都要面臨復雜的社會關系問題……”

“要說復雜，這宇極城的社會還真是挺復雜的。”水蘇說，“這兒作為交通節點，雖然受妖族統領，但治下有許多種族，是一座混合度極高的城池。”

他們經過一座漆黑的尖頂建筑，水蘇努了努下巴：“你看，這兒還有魔神狄博棱斯的神殿。那是魔法之神與知識之神，神職與一種來自異世界的、名為‘魔法’的修行體系有關。”

“哦，這兒果然也有西幻體系的神祇。”夏星鳴扯了扯嘴角說道。事到如今，他已無法簡單地將這個世界視為網文里常見的那種玄幻世界了。這兒簡直是個大雜燴，別說魔法之神了，就算是有外星怪獸組成的群落他也不會奇怪……

他遠遠地朝神殿內瞅了瞅，洞開的大門內，有幾個身穿黑袍形如鬼魅的人在內走動，還有一些人在對著厚厚的書本研讀，夏星鳴猜他們是在學習魔法。

“你對他們感興趣？”水蘇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片大陸的住民很少有學習魔法的。那些法師多半與你一樣屬于異界來客。”

“這樣啊……”夏星鳴不由得產生了某種同病相憐的情感。說實話他并非對魔法毫無興趣，但他看了看那漆黑壓抑的神殿以及穿著古怪的法師，又回想起學習晶語的痛苦經歷，還是說道：“不，我沒什么興趣。”

兩人找到一家客棧，各自開了一件單人房。在經過短暫的休息后，夏星鳴覺得時間還早，便找到水蘇提出想要出去逛逛。

好不容易來到這么個幻想都市，他這兩天也沒有別的事情干，不去長長見識豈不可惜。

然而，水蘇卻提出了反對的意見：“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在外面閑逛比較好。因為宇極城的治安不好。不知你有沒有注意，這城內的妖族與人類修行者之間有很明顯的隔閡，好像互相都看不順眼似的。”

“說句實話……”夏星鳴沉吟片刻后說道，“我可分不太清這個世界的妖族和人類。”

在這個世界，妖族也算是人形智慧生物，而且還不止一種——妖族是很多類族裔的統稱。他們大多數還有變化形體的能力，若他們將自己化為人形，僅憑肉眼還真的分辨不出來。

與此同時，人類的情況也比地球更復雜。某些修行者練習過特殊的功法、或者接受過某些改造，身體的某些特征已經變得不太像人類了。

這就造成了街上大多數人都是奇裝異服，毛發、皮膚也是五顏六色，夏星鳴甚至會覺得這兒像是一個大型漫展的展館，周圍全是質量超高的cosplay……

“這……好吧。”水蘇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既然如此，你就更要小心了。在外面造成誤會的后果可不簡單，妖族和人類修行者大多沒有我這么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