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塔爾被擊殺后，謬災應對組的人員們還不能松懈，他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柳靖初的副官接過了指揮權，指揮著還有余力的人員對傷者和被埋者進行救援。大量救護車從附近的醫院調來。羅塔爾造成的傷亡相當嚴重，現場有不少重傷員在等待救治。

研究所的領導和研究員們也沒有閑著，他們需要操心重要樣本的緊急轉移、收容設施的重建等棘手問題。

此外，現場的各級指揮者還得頭疼來自各個大小媒體記者的輪番騷擾。與羅塔爾的戰斗動靜實在太大，大半個正海市的市民都能夠看到異象。可想而知，今天晚間新聞的頭版就是研究所的事兒沒跑了。

夏星鳴拉著顧薇芒找了個清靜的角落坐下來休息。他身上的傷還不是最嚴重的，而且還能靠冥土之霞壓制傷勢，因此并沒有被送上救護車。

倒不是沒有記者想來采訪他，畢竟他在剛才的戰斗中可謂出盡了風頭。不過，因為他用冥霞繪成“謝絕采訪”四個字將自己方圓五米圍了起來，還輔以了電弧、空間裂縫等特效。普通的媒體人看到他殺氣騰騰的樣子自是不敢上前。

不過，不久后還是有人敢靠了進來。

夏星鳴聽到腳步聲后抬起頭，姬南熠教授仿佛沒看到他設置的“圍欄”一般，神色如常地從“絕”字與“采”字之間穿了過來。

“干得不錯嘛。”姬教授說，“居然一個照面就干掉了那個晶虹族。”

夏星鳴沒好氣地應道：“剛才還有個謬力學家向我抱怨毀掉了重要的研究對象，問我為什么不活捉他。”

“啊，這一點確實有些遺憾……哎不對，我是說那幫子家伙就是這樣迂腐和耿直，你別往心里去。”姬教授笑道，“這場戰斗說明了一件事。咱們地球人中最強大的一批能力者，甚至能夠擊敗來自其他宇宙的高等文明。謬力的力量，實在是深不可測。”

夏星鳴看著姬教授的眼睛，略一沉吟說：“這真是個問題。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不相信世界上有像何皓堯這么強的能力者。”

“你不知道也正常。”姬教授說，“像他這么強的，不是被封印就是被雪藏，而且都受到了非常嚴密的保護。”

顧薇芒扯著身旁綠化帶上的小草，問：“我聽楚隊說，何皓堯先生以前的能力曾經失控過？”

“啊，恒哲還跟你們說過這種事嗎？”

“說過，但并不詳細。”顧薇芒好奇地問道，“姬老師，你知道這事情的經過嗎？”

“我雖然沒有親歷，但這事兒我還真的就特別清楚。”姬教授道，“要說的話，恒哲才是那整個事件從頭到尾都親歷了的人。這事兒對他的影響非常深刻，甚至影響了他的人生……這么看我干嗎？你們這么想知道？”

顧薇芒用力地點頭：“想，超想。”

連夏星鳴的眼中都充滿了好奇與八卦的光彩：“姬老師，我對能力失控什么的沒多大興趣，但對楚恒哲的人生經歷異常好奇……你給我們講講吧。”

“好吧，服了你們。”姬教授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從哪兒開始說呢？嗯……就從十二年前說起吧……”

……

那一年是謬力之變后的第十年，楚恒哲十四歲，讀初中二年級。

他被母親帶去大學的謬力學實驗室，對自己的超能力進行了檢測。

“喂，南熠，這報告是不是搞錯了？”母親將他的檢測報告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后拽著謬力學教授的領子質問道，“這上面寫著，我兒子的能力居然是五級？而且還是五級中最最危險的那一類？”

“千真萬確，林師姐。”姬南熠答道。

“十年來，恒哲的能力可從來沒有惹出過事啊！他的能力不就是造出特殊理化性質的石子么？”母親問，“能不能再‘識別’一遍？”

這還是楚恒哲第一次看到母親這么著急和失禮的樣子。在這之前，母親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個永遠處于冷靜情緒，并散發出優雅氣質的人。

但他理解她。他很清楚，母親作為一名物理學家，而且是在謬力之變前完成了學業的物理學家，對一切超自然的事物都沒有好感。

“瑰冰大姐，你別開玩笑了。”姬南熠哭笑不得地應道，“能夠識別謬力種類的能力者可是很難請的……再說，”他的語氣突然一變，讓年紀尚小的楚恒哲都感受到一股瘆人的寒意，“那些顛覆物理學的性質，帶來的往往是更深遠的危險。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嘖……”林瑰冰，也就是楚恒哲的母親，聞言竟不甘地咬了咬牙。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靜。她在姬南熠的對面正坐，做了個深呼吸，然后正色道：“好吧，事已至此，只能接受了。我們談談接下來的細節事宜吧。”

從那之后，楚恒哲便作為研究對象被選入某項重大謬力學研究項目之中。好在這個項目并沒有過多地限制他的自由。姬南熠告訴他，他只需要每天晚上以及周末來到冬川大學的謬力學系，在專家的指導下參與實驗就行。

楚恒哲一開始沒有預料到的是，他在這里認識了兩個與他情況相似的同齡人。

在他第一次走進那間又窄又舊的小教室的時候，已有一男一女兩個人在這里等著了。

“你就是第三人？真遲。”少年說。他長得比楚恒哲略高，面相白凈，給人以清秀斯文的印象。

“你好你好，”容貌秀麗的女孩兒倒是以熱情的笑容迎接了他，還特別自來熟地握了握他的手，“我叫龍涵馨，他是何皓堯，都是被選入這個項目的。能夠進入這里很不容易啊，以后就讓咱們好好相處吧。對了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在簡單地交談后，楚恒哲知道何皓堯是冬川附中高一的學生，而龍涵馨則與自己同屬于冬川附中初中部，今年初三。

“咳，”何皓堯清了清嗓子，拍拍胸脯說道，“這里我最年長，所以你們應該叫我師兄。要不然叫堯哥也行。”

楚恒哲半瞇著眼冷笑道：“小白臉，剛認識就想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