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夏侯謀謨 僧祇戒心
- 魏卿初稿:曹魏夏侯錄
- 執(zhí)戟良人
- 2092字
- 2018-11-17 01:13:43
曹芳此時已然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傀儡,身邊的散騎常侍已然完全順著司馬懿的黨羽的意思,隨意指派蘭臺內(nèi)閣下達(dá)詔令。
侍中韋誕拿著“天子詔令”,在五池犒勞司馬懿擒王凌所率領(lǐng)的中軍。
而曹芳卻只能在夜深人靜,無人知曉的時候,才敢在華林園中痛哭失聲、遙祭王凌英魂。
不久,太仆庾嶷又持天子節(jié),策命司馬懿為相國,封安平郡公,孫及兄子各一人為列侯,前后食邑五萬戶,侯者十九人。
而司馬懿依舊是一如既往的老謀深算,他仍舊堅(jiān)決的拒絕了相國、郡公的職位,而只接受了朝廷賜予子孫們的榮譽(y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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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陵鄉(xiāng)侯府。
最近一月間,在府外監(jiān)視夏侯玄的司馬黨羽發(fā)現(xiàn),府中那個姓顧的老頭總是頻繁的出府,去往各個書販處購買書籍、尤其是西域來的胡人書販處。
剛開始監(jiān)視者還有些生疑,后來聽說了府中這位太常大人原來是為了著書立說、編纂書集,這才打消了疑慮。
府內(nèi)書房,夏侯玄正執(zhí)筆抄錄著顧霆自各個胡商處購來的書卷。
其實(shí)他并不是為了編寫《夏侯子》才讓顧霆買來了這些書。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為了向司馬家復(fù)仇的一個計(jì)劃。
為了不讓那些監(jiān)視者起疑,他故意讓蘇慕扮作西域胡商掩人耳目,而只有如此,才能夠瞞過那些人,成功的與蘇慕進(jìn)行通訊。
而其中往來的絕密,其實(shí)就隱藏在這些所謂的怪異書卷之中。
洛陽城西郊金市,乃是胡商與漢客交易的密集之地。
由于此處熱鬧非凡,客商云集,所以可以巧妙的避過司馬家的耳目。
不過,夏侯玄買來西域書籍,雖然是為了掩人耳目,但他卻發(fā)現(xiàn)了幾卷他從前從來不怎么關(guān)注的奇文。
這些奇文,來自西域僧人傳來的佛經(jīng)。
佛教的傳入,由來已久。
據(jù)說漢永平七年,漢明帝劉莊一次夜宿南宮,夢一個身高六丈,頭頂放光的金人自西方而來,在殿庭飛繞。
次日晨,漢明帝將此夢說與大臣,博士傅毅啟奏說“西方有神,稱為佛?!?
漢明帝聽罷大喜,派大臣蔡音、秦景等十余人出使西域,拜求佛經(jīng)、佛法。
永平十年,二位印度高僧應(yīng)邀和東漢使者一道,用白馬馱載佛經(jīng)、佛像同返國都洛陽。
漢明帝見到佛經(jīng)、佛像,十分高興,對二位高僧極為禮重,親自予以接待,并安排他們在當(dāng)時負(fù)責(zé)外交事務(wù)的官署“鴻臚寺”暫住。
永平十一年,漢明帝敕令在洛陽西雍門外三里御道北興建僧院。為紀(jì)念白馬馱經(jīng),取名“白馬寺”。
“寺”字即源于“鴻臚寺”之“寺”字,后來“寺”字便成了中國寺院的一種泛稱。
白馬寺在漢末大火中本已毀于一旦,不過文帝黃初年間,又在其廢墟之上將其重建。
如今白馬寺便矗立在銅駝陌畔,其中還藏有攝摩騰和竺法蘭所譯出的《四十二章經(jīng)》。
在攝摩騰和竺法蘭兩位高僧之后,又有多位西方高僧來到白馬寺譯經(jīng)。
一年前,嘉平二年,一位名叫曇柯迦羅的中天竺『印度』律學(xué)沙門游化于洛陽,來到了白馬寺。
這位從小聰明、愛好學(xué)習(xí)、廣讀詩書、二十五歲出家修行的高僧到了洛陽之后,驚奇的發(fā)現(xiàn)中土僧人除了剃發(fā)外和民眾沒有什么不同。
他主張一切行為應(yīng)遵佛祖,于是洛陽僧眾共請這位曇柯迦羅譯出具體的佛祖戒律,以普度眾生。
迦羅恐律文繁廣,不能為大眾所接受,因而譯出《僧祇戒心》,即摩訶僧祇部的戒本一卷。
此即為為中土戒律之始。
“極樂國土,七寶相合一成,恢廓曠蕩,不可限極,光明照耀,清凈莊嚴(yán),超過十方一切世界,既無須彌山、金剛鐵圍一切諸山,亦無大海小海、溪澗井谷,亦無地獄、餓鬼、畜生諸惡趣。亦無四時春夏秋冬,不寒不熱,常和調(diào)適……”
“謂諸眾生,強(qiáng)者伏弱,轉(zhuǎn)相克賊,殘害殺戮,迭相吞噬?!?
夏侯玄抄錄至此,闔目靜思。
無地獄惡鬼之域,方為極樂國土。亦無四時春夏秋冬,不寒不熱,常和調(diào)適……
強(qiáng)者伏弱,轉(zhuǎn)相克賊,殘害殺戮,迭相吞噬。此為一罪……
欲大魏為極樂國土,便需除此惡鬼強(qiáng)賊也!
“蘇慕,王凌已死,愿你可助吾除此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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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中,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
衛(wèi)將軍司馬師望著庭中枝丫上的綠芽,似是在出神想著什么。
他想起了亡妻媛容臨終之際對自己的囑托,只是,如今的自己,還對得起她嗎?
司馬師紅了眼睛,揉了揉有些隱隱作痛的左眼傷疤。
“將軍,可是眼疾又犯了?應(yīng)當(dāng)多注意休養(yǎng)才是。”
不知何時,蘇慕已來到后庭。
司馬師搖了搖頭,苦笑道:
“我這病,已是好不了了?!?
司馬師轉(zhuǎn)過身來,他的眼中竟全是孤寂與空虛之色。
他望著眼前這個他視作是手足的人。此時此刻,除了眼前這個與自己并肩多年的軍中同袍以外,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可以信任誰。
“蘇慕,這些年,我的地位、權(quán)力,都越來越高,可是為何,我卻絲毫感覺不到想象中的快樂?”
司馬師眼中盡是痛苦之色,他搖頭道:
“你明白嗎,蘇慕……”
蘇慕仍是低頭不語。
“蘇慕,我有時會想,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擇錯了……”
“將軍?!贝丝?,蘇慕抬頭,望著司馬師的眼睛:“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無論對與錯,也許都已無法再挽回?!?
遠(yuǎn)處回廊間,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正遙望著二人,那正是司馬師的女兒,司馬憶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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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內(nèi),蘇慕輕聲的走了進(jìn)來,幾乎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這些年來,他的輕功已然大成,不知不覺便達(dá)到了足踩木地而不發(fā)聲之境。
他轉(zhuǎn)身,緩緩的闔上了門扉。
此刻,這書房的主人正在太極殿上參加朝會,因此自己才能夠進(jìn)入到這書房之中來。
書架被他緩緩?fù)苿?,一卷破舊的書簡與一只精致的玉瓶映入了他的眼簾。
想必這就是太初所說之物吧。
蘇慕看著那只精致玉瓶,上面赫然印有兩個篆字“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