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有納蘭皇后和楚婉嫻穩著，太子和納蘭老太爺就能專心北境之事。

雖然去北境探查一番，來回要十幾日，但是這不妨礙太子和納蘭老太爺提前布置準備。而且以納蘭老太爺對張太傅一家的了解，此事八九不離十。

不過，沒想到最后此事還是因昏迷了三日的蔣翊宸而敲板定論。

蔣翊宸重傷昏迷了兩日后，勉強撐著一口氣醒了過來，醒之后就非要智空長老送自己去納蘭家。

他雖然不知道智空長老與納蘭家的淵源，但是他從軍之前，曾與智空長老有一面之緣，又因為此事事關重大，也就沒更智空長老客氣，非讓智空長老送他去了納蘭家。

至于為什么非是納蘭家，那就很簡單了，納蘭老太爺是內閣首輔，納蘭二老爺是兵部尚書，此時要揭穿張卓然的惡行，納蘭家自然是最適合的選擇。

彼時，已是晚膳后，天色已晚，納蘭大老爺當值，要去皇宮內巡視，所以納蘭老太爺正帶著納蘭二老爺在書房商議北境之事。還沒說到重點，就聽外面有人來報，說是有個重傷之人，帶著納蘭家的信物尋來，只說要見納蘭家的老爺們。

納蘭老太爺一聽，就想起太子交代他關于蔣翊宸的事。

之前沒去尋蔣翊宸，一是因為蔣翊宸還在昏迷之中，不能開口直言北境之事。

二則納蘭家若是派人去尋，恐聲勢浩大，大超精神，讓張太傅那邊早有準備，若是被張太傅的人先找到蔣翊宸，那他將性命堪憂，豈不是害了蔣翊宸的性命又得不償失。

納蘭老太爺命納蘭二老爺親自將蔣翊宸迎進了書房，以表重視。蔣翊宸也不含糊，毫不遮掩的將北境之事全都告訴二人。

原來，是張卓然在出城練兵，探勘周邊地形的時候，突然因酒肉朋友的召喚，玩忽職守，把軍隊里的一眾人拋在城外，自己一人回城花天酒地去了。

若是平時，倒也無礙，只是不巧，遇到周邊胡人的首領，恰巧路過此地，就設計殺了一批軍隊里的士兵，將自己的人混進去，又威脅剩下的士兵將他們帶進城里。

剩下的人也知打不過這么些胡人，就想先假意順從，再到城門口的時候想辦法將這些胡人困住。

但誰知那日張卓然正好在城樓上與友人飲酒飲得酣暢淋漓，只以為那隊人馬自己回來了，就大開了城門，想讓他們趕快回城，也順便給些別的恩惠堵住他們的嘴。

結果一大開城門，不但隊里的胡人進了城，埋伏在周圍的胡人一擁而上，都跟著進了城。

張卓然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的時候，那幫胡人就攻下另一邊的城門，成功逃竄進了北境之內。

等張卓然酒醒了的時候，都是兩三天之后的事情了，那幫胡人們早就深入北境十二州縣，開啟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模式，盡情搜刮北境十二州縣。

北境十二州縣，是最北邊的十二個州并十二個縣，一縣臨一州，共十二處地方。現如今，怕是這幫胡人都已經去過六七個地方了，所到之處幾乎都是被洗劫一空。

納蘭老太爺和納蘭二老爺一聽此話，深知此事已經不僅僅是事關重大而已，還關乎邊境的安安危，本朝的國土問題。

若是十二州縣都讓胡人霍霍了，那這十二州縣就算還是本朝的國土，也會一時間一蹶不振，難再安泰。

納蘭老太爺當機立斷，讓人借口家里出事去請納蘭大老爺回府，順便將陸晟帶回府中。因陸晟今日正好和納蘭大老爺一起當值，所以此事也算容易。

沒錯，太子和納蘭家的幾位老爺思前想后，還是準備用陸晟這個沒有家族背景的人。

因為納蘭家風頭太盛，已經是掌握了朝中近七成的兵權。

而此次又是個立功的好機會，北境兵馬充足，胡人打的不過是一個措手不及罷了，若是將十二州縣的兵馬聯合起來，再從東北調些兵馬過去，那胡人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如此好的立功機會，納蘭家雖然沒辦法再派出自己人去，可也不會眼睜睜的任由這個機會落到敵對勢力，或是潛在敵對勢力那邊。

因此，陸晟這個一直保持中立的人，此時反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陸晟并不知納蘭大老爺叫他何時，但是納蘭大老爺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他不好拒絕，本想走個過場，去一趟納蘭府，就借機抽身而退，卻沒曾想，竟然被委以重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納蘭二老爺將蔣翊宸的話大致跟二人講了一下，其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納蘭大老爺守著京城和皇宮，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離開京城的。

若此之坦誠，倒是讓陸晟一時愣在那里，不知該作何回答。

陸晟自然明白這是個令自己賺軍功的好機會，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這樣的良機，但若是答應接手了此事。以后，他就有不得不站在太子這邊的理由。而且，就算他沒站在太子一黨，也會被蓋上太子一黨的印章，無法再保持中立的態度。

屋里的納蘭家的三位老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陸晟的顧慮是什么。納蘭二老爺看著納蘭大老爺，納蘭大老爺接收到信號后，又去看納蘭老太爺。

納蘭老太爺看著陸晟猶豫的模樣，剛想開口勸說陸晟，北境的百姓重要，要他不用先想這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

但令人意外的是，陸晟竟搶在納蘭老太爺開口前，自己先點了頭。

“護百姓安危本就是應做的，陸晟義不容辭！”陸晟堅定的語氣和堅毅的神情，讓納蘭家的幾位老爺都對他產生了幾分贊賞。

陸晟自己是自愿的，納蘭老太爺當然樂見于此，于是將勸說的話咽了下去，又開始商量起用兵之事。

此事自然要在太子那邊過一遍，在陸晟答應之后，納蘭老太爺就派了自己的親信親自去東宮送了消息，好讓太子明日早朝有所準備和幫襯。

四人商量北境之事，商量到天趕擦亮方才妥當。

納蘭老太爺也就沒留陸晟，讓他回家梳洗一番，準備上朝的時候接旨去北境。

陸晟臨走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若是皇上敲定的不是我又該如何？”

納蘭老太爺微微一笑，斑白的胡須顯得整個人十分和藹，“老朽昨日請你來，自然是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陸晟聽罷也就沒再多問，自己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