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啤酒瓶的溫度開始慢慢升高，秋滿眼睛緊緊地盯著罐面不斷滑動的水珠。

像是下定了決心，秋滿慢慢打來易拉罐，隨著拉環蹦出，一陣苦澀的酒味從其中竄了出來，和著滋滋的氣泡破裂聲，秋滿又一次停下了動作。

秋滿瞟了一眼古莫，這個成熟穩健的大叔此時仍然沒有注意秋滿，始終自顧自喝著啤酒。

喝就喝。

手一舉，頭一抬，易拉罐冰冷的寒意從唇口傳來，隨即而來的酒水盡數從易拉罐中傾瀉而出。

“咳咳咳咳！”

秋滿還是小瞧了啤酒的威力，沒想到才喝了一口，他就完全受不了酒水嗆人的味道，旋即咳了出來。

“哈哈哈哈?！惫拍牧伺那餄M的后背，臉上的笑意卻怎么也止不住，“好喝嗎?！?

“咳！”秋滿又咳了數聲，“好喝個屁，嗆死人了。”

秋滿舔舐了嘴角的酒水，旋即而來的便是一股難以言語的苦澀，這種啤酒的味道比秋滿想象中的難喝多了，是一種很古怪的味道。

可是當秋滿再喝一口時，啤酒的味道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雖然仍有先前的苦澀，但卻帶有一絲絲甜甜的味道。

秋滿愣了愣，又喝了一口，這次的味道又和先前都不一樣，有點甜，又有點酸。

每一次味道都不一樣，隨著味蕾的每次刺激，秋滿開始對啤酒的觀念有了些許變化。

看著一口一口飲的秋滿，古莫微微地笑了起來，他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隨后重重的放在一旁。

目視遠方，古莫緩緩呼出一口氣。

“怎么樣，偶爾逃避現實也不賴吧?！?

“嗯?！?

這種消沉到難以說話的日子真的很少，秋滿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么會這樣，只是感覺將有什么事情發生，那種與身俱來的直覺時刻提醒著自己。

但他不想打破現在的氣氛，即使心情很糟糕，腦袋很復雜，秋滿也只想靜靜地看著青川河的盡頭，肚子沉湎于這短暫的時光當中。

之后的時間很漫長，二人坐在青川河岸，看星星閃耀和溪水流淌，看車水馬龍和偶爾飛過的蜻蜓，絮絮說著心中的所念所想，探討自己的世界觀與價值觀。周圍的一切很暗，所有的一切都看的不真切，唯有秋滿的瞳孔映著遙遠的燈光，緩緩閃耀。

這樣的日子，以后會越來越少。

......

夜深，天上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滴答在人行道邊的水溝溝中。

秋滿行走在一盞盞昏暗的燈光下，腦袋略微昏痛，雙頰發熱，心中更是千絲萬縷。

連著喝了幾聽啤酒后，秋滿的意識顯然有些恍惚了，他告別了古莫，獨自一人準備回到兔子窩。記憶的深處，秋滿回想起古莫孤獨喝著啤酒的側影，隱隱約約感覺，這個大叔有著非同尋常的故事。

他也曾想去了解古莫，可是古莫從來沒有要說的打算，到頭來，反而是秋滿傾訴了自己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秋滿回到了米兔咖啡屋的一樓，開門，刀伯與往常一樣做著調酒師的工作，在吧臺后面忙活著。

掛鐘上的時針指著“10”這個數字，秋滿本打算趕在九點前回到這里，誰知道碰到了古莫，一不小心就耗到了這么晚。秋滿懊悔地摁了摁腦袋，深深嘆了口氣，這樣免不了何晴一頓臭罵。

正當他準備上二樓時，刀伯卻叫住了秋滿。

“秋滿，過來。”

秋滿愣了愣，緩緩走了過去。

一直以來，他和刀伯沒有過多的交流，往往只是眼神上的寒暄，就連講話也很難得。

“怎...怎么了。”秋滿弱弱地問，“不會是來的太遲，晴姐托你教訓我吧。”

“怎么會，你可比秦牧那小子乖多了?！?

“那...”

“喏，喝下這個。”刀伯端出一瓶牛奶，“喝下這個，一看你就喝酒了?！?

“哦...嗯?！鼻餄M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著，慢慢接過牛奶，喝了下去。

頓時，大腦瞬間像是釋放開來，先前不斷在腦中肆虐的昏厥減少了幾分，就連視線也變得清晰很多。

“你看你就不是會喝酒的料?！钡恫f著，繼續做著他的工作，“兩三杯就倒的貨色，學什么大人喝酒?！?

“嘿嘿嘿?！鼻餄M撓了撓頭，“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話音剛落，刀伯擦拭酒杯的手停了下來，他逐漸睜開微瞇著的眼，老態盡顯的臉上，嚴肅無比。

“快上去吧?！钡恫f，“好像出事情了。”

秋滿的心咯噔一震，他猛然站起身子，意識又是清醒了幾分。

如今這樣的緊要關頭，能有什么事情會讓刀伯都露出這樣的表情呢，不用想，肯定是關于鬼面相的事情。

秋滿趕忙將牛奶一飲而盡，向刀伯道謝完后，立馬轉身上樓去了。

......

兔子窩，氣氛凝重。

秋滿剛剛打開門，除了羽曳外，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聚在何晴的辦公桌前，一言不發地看著手中的資料。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秋滿輕聲說道，卻沒有任何人轉過頭來，他們都緊緊盯著手中的資料，注意力完全不在秋滿這。

“有些晚了，但也沒事?！焙吻缯泻羟餄M過去，“過來，出大事了?！?

秋滿從人群中擠兌過去，秦牧就在他的身邊，日常嬉皮笑臉的他，如今竟和艾杰恩一樣，有著極為兇煞的眼神。

“怎么了，牧哥?！鼻餄M說，“你和艾杰恩，神色都不太好啊?！?

“你自己看?！?

說完，秦牧便把資料交給了秋滿，秋滿滿滿審視著上面的內容，臉色越來越不好。

資料上寫著，先前海天大廈事件中的幸存者沈鴻無辜死于保護設施中，用于保護他的設施遭到了嚴重的破壞，并且根本沒有人發現異樣，鬼面相再次動了手，用同樣的手法將沈鴻殺害。

更過分的是，鬼面相此次不僅僅殺害了嚴加保護的沈鴻，還留下了兩份信。

第一封信，是關于對Air的冷嘲熱諷，上面滿滿地寫著鬼面相對Air的仇恨，用極端的字眼和話語刺激著在場的每個人。

第二封信，則是下一封預告信。

“明天晚上10點?！鼻餄M讀著第二封信的內容，心越來越懸，“地點...由木市東南部...美樂游樂...”

低喃出最后一個字，秋滿心徹底涼了半截，他雙腿一軟，手中的資料盡數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