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淌的很慢，靜靜的校長室，唯有二人互相交談，秋滿支支吾吾地敘說著一切，何晴支著腦袋聆聽著。

這樣過了許久，秋滿停下了絮叨的嘴巴，如松了一口氣般地吐出來一口氣。

“說完了？”何晴倚著靠背，微微皺眉。

“嗯，說完了…”

秋滿抬頭看著何晴，此時此刻，這個充滿威嚴的大姐大正以冰冷的眼神看著他，臉色絲毫談不上有多好。

這樣的反應也難怪，秋滿這幾天的遭遇可以說是離奇至極，無論是誰都會感到不可思議，談何相信可言。

“偶遇艾杰恩和秦牧，遇到一個叫End神秘人，藉由他卷入那場紛爭中...”何晴重新整理了思緒，將秋滿所經歷的事情復述了一遍，“這么離譜的一系列事情，你覺得我會信嗎？”

果不其然，何晴的回答并沒有令秋滿失望，他自己多多少少也會懷疑自己過去幾天所經歷的事情，更何況是何晴呢。

“雖然我想著這么說，但是你應該沒有撒謊。”

何晴接下來的話來的十分突然，以至于秋滿還沒從先前的失落中緩過神來。

“為什么？你不是不相信嗎？”

“撒不撒謊是一碼事，相不相信又是一碼事，至少從你剛才的表現來看，你應該沒有撒謊。”何晴說，“人在撒謊的時候氣息多少會有些變化，這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可是剛剛你的氣息并沒有出現一絲紊亂。”

秋滿睜大了雙眼，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感受氣息？那又是什么玩意？

“所以說，你算是接受我了嗎？”

“你在說什么啊小鬼，Air向來不會拒絕有才能的人。”何晴說，“何況是像你這樣被維斯曼認可的孩子。”

“才能真的這么重要嗎。”秋滿支支吾吾地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明明做了那么出格的事情，你們非但沒有對我有什么意見，反而欣然接受我拉我入伙？這，這太奇怪了。”

何晴若有所思地看著秋滿，輕嘆一口氣。

“在元靈眷屬的世界里，才能就是一切。即使你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情，只要你被判定為擁有才能，總會得到原諒。”何晴話語中帶些傷感，“這個世界同樣無比殘酷，沒人會喜歡這里。”

“那為什么...”

“好了，該走了。”

何晴起身，打斷了秋滿的疑問，她走在前面，示意秋滿從后面跟上。

“走？去哪？”

秋滿困惑地追隨著何晴，心里仍舊抱有諸多問題，或許在不經意間，秋滿早已踏入了不歸之地。

“當然是你的歸宿了。”何晴笑道，“帶你去見見你的新家人。”

......

華嵐中學，這個秋滿生活了數年的學府，雖說在里面的生活談不上有多快樂，但是還是充滿著很多回憶。

如今離開，一別便不知多久，或許這是最后一次來到這里了。秋滿隱隱在心中感慨。

“你還愣著干嘛，上車啊。”何晴站在黑色的悍馬車旁邊，身材苗條且高挑的她與極其不稱，即使這樣，兩者依舊有種奇怪的協調。

“怎么？還想心里告別一下母校啊？”何晴說，“別了吧小鬼，這里的人可都和你不一樣，你注定要離開他們。”

“真啰嗦，我心里感慨一下都不行嗎。”秋滿說著，一步步走向何晴。

恰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如制止秋滿行走的絆腳石，成功的擋住了秋滿的去路。

“秋滿！”

秋滿轉過身子，岳啟從不遠處奔跑過來，顯然一副急切萬分的樣子。

“怎么了你，教室里的東西全被清走了，他們都說你要走了。”岳啟說，“你走了我可咋辦啊，無聊死了。”

“我...”秋滿低頭不知道說些什么，欲言又止。

倒是何晴像是一副看戲的樣子，倚靠在車子上，隨手從袋間抽出一包香煙，取出一根，點著了。

見何晴這幅樣子，秋滿無奈的嘆了口氣。

“抱歉啊岳啟。”

秋滿想了半天，只吐出這么一句話，岳啟聽了先是一愣，隨后攬住秋滿的肩膀，大笑道。

“什么話啊這是，又不是以后見不著了。”岳啟聲音轉而變得很小，“那車子邊的美女是誰啊，真有氣質。”

“老師吧...大概。”

“老師？著名研究所的老師就是不一樣，話說秋滿，你怎么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岳啟繼續煽動著氣氛，“既然要分別，來，兄弟間抱一個。”

“誒...別啊，怪惡心的。”秋滿說著，退后一步，“我以后可能...”

還沒等秋滿說完，岳啟便一把抱了上來，用勁拍了拍秋滿的背脊，輕語道。

“一路走好。”

秋滿低垂下眼瞼，失落極了，他沒想到自己和好兄弟的分別居然回這么快，根本連道別都來不及。

明明互相答應一同畢業上同一所大學，這些諾言到現在看來顯得格外蒼白。

“嗯。”

秋滿點點頭，同樣的拍了拍岳啟的脊背，心里的情感格外復雜。

簡單的道別過后，秋滿坐上了何晴的車，何晴恰好抽完一支煙，隨即上了駕駛座。

黑色悍馬車開了，伴隨著巨大引擎聲的響起，身邊的建筑開始移動，秋滿坐在后排看著窗外，南嵐中學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逐漸遠去，越變越小，連聲音都開始消逝。

這一去，不知歸期。

“秋滿，加油啊。”

后方，岳啟遙遙地向前方招手，他送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使臉上依舊笑嘻嘻的，心里卻萬分難過。

車子的身影遠去，岳啟表情變了，變得分外凝重，他低垂腦袋，緊握雙手，發出咯咯的聲音。

“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癖好。”何晴在車上調侃道，“兄弟分別什么的，喲！青春喔！”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秋滿的語氣消沉，“從小到大就只有他愿意和我玩。”

“最好的朋友啊...”

何晴頓了頓，默默地嘆出一口氣。

“這么看來，你幸運多了。”

“......”

秋滿持續看著窗外的風景，黑色悍馬車馳騁前方，不知抵達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