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色的夜中，滿月的光從烏云的縫隙中照射了出來，光束在冰柱之間來回穿梭，偶爾有白色的影子晃過。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岳啟原地警惕著，忽的感到一旁的空間扭曲了起來。

緊接著，羽曳的攻擊猛然襲來，白影又一次在冰柱間飛舞，與岳啟糾纏在了一起。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岳啟和羽曳互相纏斗，每當岳啟想要發動攻擊，羽曳的身形都會消失，根本無處尋找。

兩人的影子不斷盤旋，龐大的氣浪不止一次從兩人的交戰中爆發而出，伴隨著氣浪的形成，周圍屹立著的冰柱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空氣中回蕩著尖銳的嗡鳴，兩人的戰斗使紊亂的氣流尖叫了起來。

戰斗時間越來越久，岳啟一邊不斷被消耗，一邊企圖從戰斗中找尋到某些規律。終于，在一次次的吃虧下，岳啟總算從羽曳的進攻中參悟到了某些道理。

即使咒御·雪落櫻棘手無比，可羽曳卻無法做到運用自如。

這樣強大的咒御，必定伴隨著強大的精神力消耗，時間一旦久了，羽曳的攻擊就會出現某些破綻。

而就在這時，岳啟猛的抓到了那個破綻，在羽曳的下一次攻擊出現時，岳啟轉守為攻，他徑直瞬到羽曳的面前，背后施展開來的黑色蛟蛇迅雷般撲來。

羽曳忽的一愣，還是揮動著挽月將蛟蛇給全部斬斷了。

而后，又一次消失在雪中。

可岳啟的這次行動卻出乎了羽曳的預料，那看似魯莽的行動實則經過了內心縝密的周算。

岳啟在隱隱中似乎發現了什么。

接下來的戰斗中，岳啟出乎意料的占了上風，明明處于羽曳的咒御能力范圍中，羽曳卻絲毫沒辦法從中占取到任何便宜。

終于，在兩人一次又一次的交戰中，羽曳無敵的特性，突然間就垮了。

她不再和之前一樣能夠在雪水與實體之間肆意切換，相比運用咒御來躲避攻勢，羽曳開始更傾向于正面接下岳啟的攻擊。

與此同時，羽曳的體力正在急速消耗，每一次的交戰都意味著戰斗狀態的下滑。

岳啟冷冷一笑，趁羽曳一個不留神，又一次釋放了背上的四條蛟蛇。

這一次，羽曳沒有躲掉，她被蛟蛇強烈的沖擊給摁在了冰柱上，四只蛟蛇分別咬住羽曳的四肢，令她無法動彈。

這樣的情況著實超乎了羽曳的想象，原本毫無情感的面容上，第一次顯露出了驚嘆之色。

洞悉之眼微微顫抖，赤紅色光芒黯淡了許分，羽曳的體力和精神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點，不足以維持現在的狀態。

“看來我猜的沒錯，你的精神力并不夠用。”岳啟挑了挑眉稍，“不然你也不會將你的咒御威力壓縮到如此地步。”

羽曳默認了岳啟的說法，不甘地咬緊了牙。

“從前幾次的戰斗中我就有很大疑惑，你明明擁有強大的能力和出色的咒御，可是你從來不愿意在你的咒御中和我展開戰斗。”岳啟又一次笑了，“現在我算是知道了，釋放雪落櫻這種超級別的咒御需要龐大的精神力，可你的精神力都用來維持洞悉之眼，根本沒有余力再長時間維持雪落櫻，時間久了，你自身無敵的優勢就會失效。”

見一切都如自己所料，岳啟的內心愈發興奮了起來，他淡淡的笑著，笑意中滿是嘲諷的意味。

“太可笑了！你唯一能和我對抗的殺手锏居然是你最不熟練的技能！你根本無法熟練掌握它。”

黑色蛟蛇狠狠地束縛著羽曳的四肢，它們將利牙刺入到羽曳的肌膚當中，肆無忌憚地汲取羽曳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呃！”

羽曳痛苦地仰起了頭，豆大的汗水從額角深處，在美麗的臉頰上劃過優美的弧線。

岳啟根本不懂得什么憐香惜玉，他捏著羽曳的下巴，那力道仿佛要把骨頭捏碎了一般。

接著，洞悉之眼的光芒緩緩淡去，伴隨著精神力的流失，羽曳再也沒辦法保持現在的狀態了。她的瞳孔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只不過更加空洞，更加無神。

現在的羽曳不僅僅沒有了精神力，同樣的，她的體力也完全消耗殆盡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了，黑云散走，皎月再次出現在夜空中，空氣又一次流動起來，就連先前在空中飄蕩的雪花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你已經沒用了。”岳啟松開了手，“你想放手一搏和我拼個你死我活，可是你失敗了。”

羽曳坐靠在冰柱上，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力氣，她只感到心臟在不停地狂跳，呼吸也無比急促。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個詞。

第一個詞就是死亡。

羽曳沒有情感，不懂得什么是喜怒哀樂，她不會將情感表達在臉上，但她懂得死亡。

何晴曾告訴過她，當全身沒有了力氣，心生絕望時，那就是面臨死亡的時候。等到了那個時候，心里必須要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活下去。

可是對于現在的羽曳而言，又拿什么活下去呢。

第二個詞就是秋滿。

其實羽曳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起秋滿，只是腦中自然浮現出了在兔子窩中的日常，然后就想到了他。

在秋滿出現之前，羽曳的生活并沒有太精彩，甚至可以說是單調無比，她是沒有感情的女孩，自然不會有太多的人喜歡她，甚至有些人會表現出厭惡的態度。可在遇到秋滿之后，羽曳明顯感受到了不同的感覺，和秋滿在一起無論做什么都是有動力的，秋滿是唯一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何晴還跟她說過有一種感情叫喜歡，可羽曳哪知道什么叫喜歡，她只是很喜歡和秋滿在一起的時光，無憂無慮，隨心所欲。明明自己根本不需要保護，可她卻有一種被保護起來的感覺，這讓羽曳感到很安心。

如果說，羽曳的生活沒有一點色彩，那么秋滿可能就是那個為羽曳的生活染上顏色的人。

只不過，羽曳可能以后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很佩服你，但是你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岳啟緩緩伸出手，黑色的手指冒出了尖銳的骨刺，他將手指伸向了羽曳的喉間，想簡單明了地解決了羽曳。

羽曳想著反抗，可就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也只能挪動手指罷了。

恰在這時，背后傳來了一陣瘆人的寒意，岳啟陡然一驚，他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去。

那里，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在彌漫的寒氣中逐漸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當月光照耀在那人的臉上時，岳啟和羽曳不禁被眼前的一切嚇到了。

那人走的很慢，傷痕累累的身體仿佛一吹就倒，根本無法想象他一路到這里來經歷了什么。

羽曳無神而空洞的目光又一次透徹起來，晶瑩的瞳孔中映出那人狼狽的身影。

而岳啟瞠目結舌，雙唇不自然地顫抖著。

“秋...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