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辰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煞白，沒有絲毫溫度的瞳孔此時含著另一種情感。
即使蘇以辰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但也無法掩蓋漂亮皮囊下的慍怒。
從岳啟離開游客中心起，蘇以辰就一直在暗中跟蹤他，自然目睹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岳啟親手殺了吳大雄。
就算這一切只不過是虛假的，但蘇以辰還是被岳啟深深的怨恨與殘忍給震懾到了。
他沒想到，人人口中的鬼面相，居然是這樣的一個男生。
“岳啟...對么。”
蘇以辰嘗試性說出岳啟的名字，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溫度。
“蘇學長這是記起我了嗎？”岳啟聳了聳肩，“不過我現在可沒功夫跟你敘舊呢。”
說罷，岳啟正準備挪動腳步撤離這里，卻發現雙腳竟無法行動。
他定了定神，才發現地面鋪上了一層冰層，而岳啟的雙腳則完全被冰給禁錮住，根本動彈不得。
什么時候...
岳啟怔了怔，兩眼急速跳動著，蘇以辰的咒御在不禁意間發動，根本沒有留給岳啟絲毫反應的時間。
他將目光收在了蘇以辰的身上，看著這個冷若冰霜的男子，岳啟同樣冷冷地笑了笑。
此刻，他總算理解了蘇以辰的可怕。
蘇以辰能坐在現在的位置，絕對不僅僅是特搜科科長的兒子這么簡單。
“不肯放我走是么。”
“這個地方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也好，反正我也很好奇你們是怎么發現我的。”岳啟說，“應該來說，沒人知道我的身份。”
蘇以辰猶豫了很久，以往堅定的眸子突然在這一刻失去了堅毅。岳啟看著這樣的蘇以辰，不禁皺緊了眉頭，狐疑地上下打量面前這個男子。
最終，蘇以辰還是嘆了口氣，緩緩道出。
“一開始確實沒人知道，吳大雄也確實被關押在這，全息投影的辦法也只不過是中途想出來的。”蘇以辰說，“利用外面的慌亂趁虛而入，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完成目的，你的計劃可以說很完美。”
“那怎么...”
“只不過，到頭來你還是露出了破綻。”
“破綻？”
岳啟雙眉緊蹙，猛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色頓變。
“我想你自己也料不到，你的計劃會出現最大的變動。”蘇以辰說，“而那個變動就是秋滿。”
當“秋滿”兩個字說出來時，岳啟的表情明顯有了很大的變化，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通紅的雙目恢復了原有的樣子。
就在這時，蘇以辰的身后走出了一個顫巍巍的身影。
那人拄著拐杖，全身上下有著大大小小的傷，雙腿已然纏滿了繃帶，可他還是憑著意志力走了出來。
燈光下，秋滿的臉龐赫然映在了岳啟的視線中。
“秋...秋滿...”
岳啟怎么也想不到，秋滿此刻竟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秋滿看著岳啟，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此時的秋滿全身的力氣都在快速消逝，可他還是堅持撐著快要倒下的身體。
“撐不住就回去。”蘇以辰撇了一眼，“你的身體吃不消。”
“我有話要說。”秋滿呼出一口氣，嘴唇泛白，“這可是你答應幫我的，我才不會回去。”
“隨便你吧。”
說著，蘇以辰便退后了一步，似乎故意為秋滿留出了位置。
當秋滿的目光再次回到岳啟的身上時，岳啟仍然沒有從驚嘆中緩過神來，他的雙目劇烈顫抖著，似乎能夠看到眼角滲出的白色光芒。
“喂，有那么驚訝嗎。”秋滿暖暖地笑了，“看到我不應該高興才對嘛。”
“可是...”
岳啟欲言又止，他怎么也沒辦法告訴秋滿，此時此刻，秋滿正是他最不愿見到的人。
“你是從什么時候發現的。”
頓了好久，岳啟才從嘴里蹦出這么一句話。
“其實很早就發現了...”秋滿笑了笑，“你當初從我身上順走的槍刃早就沒有了子彈，你當時根本沒辦法解決那些穢零。”
岳啟恍然大悟，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而且仔細想一想，我在地下研究所突然出現的創傷，破裂的天然氣管道以及被禁術喚醒的穢零，都應該是你暗中搞的鬼。”秋滿說，“但是，最終起決定性的證據，應該是這個。”
語落，秋滿從口袋中取出了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很舊，但上面的人面卻依稀可辯。
那張照片上正是秋滿從洪銘故居中所取回的照片，照片上有三個人，其中二人便是洪銘和他的妻子，而在他們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年幼的孩子。
那個孩子，正是洪啟天。
岳啟緊緊地捏緊了拳頭，目光只能不甘心的移向別處。
“再怎么樣，小時候的你我總應該認得吧。”
秋滿話語很平和，沒有任何其他情感夾雜在其中，對于現在的情況，秋滿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失望和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釋然，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為的就是面對現在的岳啟。
“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嗯。”
秋滿輕輕點了點頭，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眼里悲傷極了。
頓時，周圍的氣氛冰到了極點，秋滿和岳啟之間夾雜著長久的沉默，許久，岳啟總算從開始的震驚中緩了過來，他仰天狂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岳啟睜大了雙瞳，“那你為什么不一開始就把我的身份告訴大家，非要等到現在呢。”
“因為我不相信啊！”
秋滿怒吼了起來，隱藏在心中許久許久的不滿在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化為了言語的力量蓬勃而出。秋滿緩緩抬起頭，雙眸中閃過一道異光。
“鬼面相殘忍、惡趣、一心只有復仇。”秋滿咬緊了牙，“這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岳啟啊。”
岳啟不敢說話，面對這樣的秋滿，他只是別開了目光，眼光無神。
“這一切都是你身體的穢零在作祟，你本心不是這樣的。”秋滿說，“不然，你也不會在這次行動中出現在我面前，你大可無視我繼續你的計劃，只不過，你害怕將我卷進去，所以才千方百計讓我離開...不是么。”
秋滿句句誅心，每一句話都說到了點子上。
確實，若沒有秋滿，岳啟的計劃本該無比順利，只不過他一直放心不下秋滿，才會做出那樣的行為，可如今看來，那樣的行為反而是最不正確的。
“所以，岳啟還是岳啟，你沒錯。”秋滿說，“錯的是你體內的穢零。”
下一秒，秋滿雙目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他低吟，話語飽含著無上的力量。
“把岳啟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