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手中沾血的煙灰缸，沈笠蹲下身子，對趴在地上打滾的陶岳華厲聲道：“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為什么缺錢的時候，你會來找我們借錢？而不是去找其他人幫忙？”

陶岳華整個人感覺是被這一下給砸懵了，人變得有些遲鈍，他忍著痛勉強抬起頭，膽戰心驚地看著沈笠說：“啊！？那是……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哇。”

沈笠低沉地說：“那是因為你的身邊已經沒有人愿意幫你了！你的父母、親戚、同事以及朋友因為輕信了你的話，已經上過一次當，你欠他們的債都還沒有還清，他們怎么可能會再借錢給你。而政府和銀行更加不會把錢借給你這種沒有信用、沒有資產的人。說起來，我們從來就不是你的第一選擇！你是走投無路、沒有辦法了，最后才迫不得已來找我們的。盡管如此我們依舊還是把錢借給了你，你知道這說明了什么嗎？”

“說明了……什么？”

“說明我們對你是個怎么樣的人早已經有了足夠的認識，知道你有可能會還不出錢來；同樣，你現在狗急跳墻，想要去報警我們也不會感到特別意外。我們對所有可能發生的事都有所準備了，你不是第一個威脅我們要去報警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既然你現在對我們那么不滿，不想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那么此時此地，我們不妨就來做一個了結吧。”

陶岳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噤若寒蟬。

沈笠繼續說：“陶岳華，你也不是一個完全沒有腦子的人，如果你真的覺得報警可以解決問題，那你就去好了，我們也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我們幾兄弟大不了進去蹲個幾年，出來了又是好漢三個。可是你呢？賴掉這筆賬，你能就此翻身嘛？你還是社會最底層的廢物一個！沒有錢、沒有勢、沒有朋友、沒有利用價值、沒有前途、更沒有希望，而且以后你再遇事，沒有人會冒險來救你的，因為沒有人會去信任一個出賣朋友的白眼狼。這件事到底應該怎么做，你自己思量一下。”

沈笠一口氣說完這些，然后特意地轉過頭，想看看許弈林作為旁觀者對此是何反應。

沒有料想，許弈林完全就沒在意沈笠剛才說了些什么，他正目光篤定、毫不斜視地看著房間里的窗戶，那扇被窗簾擋住、面向馬路的窗戶，似乎是在腦中想象窗外街頭的雨天景色。

陶岳華在聽完沈笠的這一番話后，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下巴，他已經完全沒了剛才那種魚死網破的氣勢。思忖了一下，他低聲說：“我剛才說要去報警其實是開玩笑的，你們千萬別當真。我怎么可能會去呢？再說了，警察他們也不會相信我說的。”

陶岳華先前并沒有真的想去報警，他只是想用這個詞去嚇唬嚇唬沈笠他們而已，好給自己多爭取幾天還錢的時間。怎么料得到，五金店這伙人對此事完全是零容忍的，自己也因此搞了個頭破血流。

沈笠聽到他這樣說，這才放心地坐回老板椅上。

周云輕蔑地哼了一聲，問陶岳華：“你也別羅里吧嗦的了，言歸正傳，欠我們的四萬塊錢，現在到底怎么說啊？”

陶岳華捂著頭上的傷口，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無奈地回應：“再給我三天的時間吧，可以嗎？后天我們公司就會發這個月的工資獎金了，剩下的錢，我再去想辦法問爸媽借一點來，你們放心，錢我是一定會還給你們的。哦……對了，我這部手機多少應該還值一些錢。你們就先拿去賣了抵債吧，反正我也快交不起話費了。”

羅海光在一旁叫了起來：“不行！這二手的破手機能值多少錢？賣個幾百塊錢了不得了，你沒有別的值錢東西了嗎？這就想要蒙混過關！？”

“那你們還想要我怎么樣嘛？”陶岳華一臉哭腔。

沈笠揮手把周云叫到自己的身邊小聲商量了幾句。

最后，周云開口道：“陶岳華，要不是今天有旁人在，有你好受的，現在么就算了！手機暫時你還是自己留著吧，不然我們怎么聯系你。”

周云走到門旁做了一個熱情送客的手勢，語氣卻非常冷漠地說：“我們記住你剛才說的話了，希望你自己也能牢記于心，這是你最后的機會，我們只給你最后三天時間，三天期滿后，準備好四萬塊錢，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們的。我們對你的情況了如指掌，如果你沒有準時出現或者是開溜了，我們也同樣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的，別抱有僥幸心理。知道了嗎？”

“是是是！！我知道了。”陶岳華趕緊答應下來，眼前的困境總算是被他熬過去了。

沈笠補充道：“海光，你現在就跟他回去，除了手機以外，看看他家里還有什么東西可以拿到竇明那里去賣的。”

“阿笠，你是說現在么？這么晚了都，要不等到明天再說吧？”

“就現在。怎么了？你等會有別的安排嗎？”

“我沒安排，只是……”羅海光瞥視了一眼許弈林，表現出很不情愿的樣子。羅海光很好奇許弈林今天過來的目的，可沈笠卻有意安排自己此刻出門，這讓他非常郁悶。

周云知道羅海光心里在想什么，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只是啦，等會先帶他去樓下把頭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再去他家。”

“好吧。”羅海光只好無奈地答應。

雖然腦袋被煙灰缸給砸出了血，但陶岳華的傷勢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嚴重。沈笠是有分寸的，控制住了下手時的力道，只是把他的額頭給擦破了，皮外傷而已，并沒有什么大礙，大不了去醫院縫幾針。陶岳華剛才在地上來回翻滾多多少少有點做戲表演的成分，只為了博取旁觀者的同情心。

羅海光拽著陶岳華三兩步就走下了樓梯。周云緊接著就帶上房門，然后站到沈笠的身側。

房間里此刻只剩下他們倆和許弈林。